聽到他的說辭,李信皮笑肉不笑道“罷了,前朝余孽的事暫且放一邊,朕這里有件棘手事還得沈愛卿去辦。”
他將那紙詔書扔至他腳下。
沈彥之撿起一看,臉色倏地變了。
幾個仆婦都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心眼子可多著,平日里都是捧著這位嬌養出來的千金小姐,一聽要受罰,立即把責任推了個干凈“都是何四那潑皮胡亂編排,我回去就撕了那廝的嘴”
何四今日在兩堰山入口處當值,秦箏跟林昭一同去送飯的消息就是他傳回西寨的。
何云菁果然瞬間就被轉移了怒火,惱道“義兄身邊的人怎么回事,昨夜才惹出了幺蛾子,害我爹跟林大哥生了嫌隙,今天又跑我跟前來胡言亂語”
幾個仆婦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其中一個吊三角眼的婆子道“大公子也是怕小姐您吃虧,您也瞧見了那女人一副禍水樣,若是大當家的真同她有了什么首尾,小姐您可不得受委屈”
何云菁一聽說吳嘯身邊的人同自己說這些是為自己著想,火氣不由得降了些。
但想起方才的出糗,還是惱得厲害“行了,人家夫婿生得一表人才,也并非你們說的重傷快死了,她一個婦人能跟林大哥有什么首尾回頭送些好東西過去賠禮,人家是阿昭的恩人,我幾次三番為難她,只怕得叫阿昭把我給記恨上了。”
三角眼的婆子有些傻眼,連忙找補“那女人一副禍水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兒,男人光長得好看有什么用得有本事啊,她男人哪里比得上大當家的有本事小姐您說她對大當家的沒那點心思,那她上趕著去給大當家的送什么飯”
何云菁冥思苦想一番,終于想出了個在她看來絕佳的主意“那從明天起我去給林大哥送飯,讓她沒機會再去林大哥跟前獻殷勤就是”
婆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何云菁卻因自己想出的這絕妙主意而心情大好,步履輕快地走遠了。
婆子想不通是哪里出了問題,自己明明是在挑撥離間,想讓何云菁潛移默化地覺著秦箏和林堯之間有什么,怎么就演變成了這樣
回到西寨后,一眾仆婦前呼后擁地伺候何云菁回房休息,那三角眼的婆子則避開人,鬼鬼祟祟地往別處去了。
西寨的漢子大多沒成家,十幾個人擠在一個屋檐下住,吳嘯倒是不用跟小嘍啰擠,他一個人住一間房。
婆子過去時,吳嘯背上被打出的鞭傷剛換過藥,坐在土炕上一臉陰沉。
林昭一腳踹斷了他三根肋骨,二當家又將他整個后背打得皮開肉綻,躺躺不得,趴趴不得,他如今睡覺都只能側著睡。
婆子見了吳嘯,臉上堆著笑點頭哈腰道“吳爺。”
吳嘯赤著上身,身上肌肉塊壘分明,跟座小山似的,他陰鶩瞥婆子一眼“小姐去東寨找那女人的麻煩了”
婆子忐忑說是,卻沒敢把實情全說出來。
吳嘯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林堯跟她鬧了”
婆子搖頭,見吳嘯神色一冷,忙道“大當家的今日修棧橋去了,寨子里發生點什么事,他沒這么快知曉。”
吳嘯這才緩和了臉色,交代她“繼續在小姐跟前給林堯上眼藥。”
他對何云菁的脾性再清楚不過,她跑去東寨鬧,林堯為了安撫那對姓程的夫婦,屆時必然不會給她好臉色,何云菁和林堯鬧崩,他的機會就來了。
婆子很快被小嘍啰帶了下去。
坐在凳上的的一個漢子道“大哥何必這般麻煩,咱家小姐又不是東寨林家那只母老虎,大哥硬來就是,等生米煮成熟飯,二當家還能不認你這個女婿”
吳嘯一臉陰鶩“你懂什么”
何云菁是二當家的命根子,他若是強占了何云菁,只怕二當家會直接廢了他。
只有哄得何云菁自愿嫁他,二當家看在何云菁的份上,才不會再一直提防自己。
吳嘯想起昨夜回西寨后,二當家盤問自己,自己卻只能跟條狗似跪在他跟前的搖尾乞憐就覺著恥辱,臉色也愈發陰沉,他問今日在山寨入口當值的漢子“東寨那邊的棧橋修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