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桓這才想起來自己手背叫滾茶給濺紅了一片,過了這么久,早不疼了。
謝桓卻還是收下了藥瓶,對丫鬟道“替我轉告秦姑娘,多謝送藥。”
丫鬟點頭退下后,謝桓拿起手上的藥瓶看了看,“留疤”
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心擰了起來,他步入房內,把藥膏放入書案下方的一個抽屜里,又從錦盒里取出另一個藥瓶,抬腳往謝馳院子里去。
謝馳正整個人靠院墻倒立著練臂力,俊朗的一張臉繃得死緊,視線里突然出現一截湛藍色的袍子。
他抬頭往上一看,瞧見了兄長那張溫文爾雅的臉。
謝馳臂上一收勁兒,利落一個翻身站了起來“大哥怎么過來了”
謝桓把從自己抽屜里取出的那瓶藥膏遞給他“我記得你手上有道疤,這是祛疤的,拿去擦。”
謝馳看看自己手上那個痂都褪了好久的牙印,滿不在乎擺擺手“我身上的刀疤箭疤可多了去了,又不是小姑娘,哪在意這個。”
謝桓直接把人拖到一旁的石桌前,挖了一大塊藥膏抹在謝馳手上的牙印處,“別的就罷了,手上留個牙印,你將來是要娶妻的,叫弟妹看到了作何想”
謝馳想起當日自己被咬的那一口,臉色又有些黑,“我以后娶妻,得娶個脾氣上來了就拿著刀槍就跟我開打的,那些個嬌嬌弱弱的貴女,打打不得,罵罵不得,要是再被咬一口,我估計也只能受著,還是會武的姑娘好”
謝桓沒搭話,給他把藥膏抹勻了,又挖了一大坨敷在上邊,像是巴不得他手上那牙印下一秒就消失。
謝馳看著他挖藥膏的架勢,都有點心痛了“哥,我知道你心疼我,不過這生肌膏千金難買,咱們還是省著點用。”
謝桓小時候身子骨差,是個藥罐子,謝馳卻是個事精兒,見兄長有些羨慕自己能騎馬,就偷偷帶著謝桓去騎馬,謝桓從馬背上摔下來,額角破了好大個口子,傷好后也有塊大疤。
連欽侯夫婦花了大力氣,才給他求來這么一瓶祛疤的藥膏。
謝桓給謝馳擦完藥后撂下一句“以后自己每天擦。”
謝馳看著兄長離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那只敷滿了藥膏的手,感動之余,還有點不太好意思。
他哥好久都沒對他這么好了
且說李忠帶著五萬大軍屯于北庭邊境,因著上邊三令五申,讓底下將士不得搶掠當地百姓的,燒殺搶虐慣了的一群軍匪,也不得不裝起了大尾巴狼。
但不能搶當地百姓的,沒說胡商的也不能搶
進入北庭的胡商,幾乎都叫陳軍刮走一層皮,反抗的,全尸首異處了。
消息傳出去,胡商們都不敢再往陳軍屯兵的城池走,繞遠路從旁的城池進北庭。
李忠手底下一個好色成性的小將,好些日子都沒再擄到姿色上乘的胡女,色膽包天,直接越過陳軍的地盤,去北庭管轄的城池搶掠胡商。
他們不敢同北庭硬碰硬,便專程埋伏在胡商入城的必經之路上,殺人放火,搶了東西就跑,城內的北庭官兵壓根拿他們沒轍。
也是趕巧,林昭帶著娘子軍和三千精騎也在這日抵達了北庭,因為還想把皇陵的陪葬品運去西域轉賣,她記著臨行前秦箏交代的,打算找胡商了解下行情,以免被壓價。
但北地的胡商,一看到她們南邊來的軍隊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躲都來不及,壓根不給她套近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