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這么說了,謝桓便也不再說勸退的話,看著眼前這孱弱卻又堅韌的姑娘,心底升起幾絲憐惜“謝某一定護秦姑娘周全。”
這話有點過了,秦笙捏著軟煙羅撒花裙的手瞬間緊了幾分,沒敢抬頭,只福身道了句謝便退下。
行至垂花門時,忍不住借著臘梅樹叢回頭偷瞄一眼,發現謝桓還站在原地,比起她這小賊似的行徑,他面上神色倒是從容,對著她遠遠一揖。
秦笙臉上一燙,心跳倏地加快,松開捏在梅花枝上的手,逃一般地進了垂花門。
謝桓望著女子遠去的身影,唇邊多了一抹笑。
兩日后,秦笙破天荒地出了一趟侯府。
跟著她上馬車的,只有一名偽裝成普通丫鬟的武婢。
秦笙也是到了車內,才發現謝桓也在,頓時有些局促。
馬車徐徐向著鬧市駛去。
謝桓似看出她緊張,沏了一杯茶給她“為引李忠上鉤,不好明著布防太多兵力,謝某在車中,若有萬一,總能幫襯秦姑娘一二。”
秦笙接過茶道了聲謝,兩手捧著小飲了一口。
從前的汴京城有“雙姝”,自然也有最出名的兩大公子。
這兩大公子,其一是她兄長秦簡,其二么,自然是榮王世子沈彥之。
秦笙自幼身體不太好,鮮少參與貴女們的花會,見過的外男也少,但唯二熟悉的兩人,已是汴京男兒中的翹楚。
眼前之人,雖沒有兄長那般叫三公九卿都贊不絕口的才氣,也沒有沈彥之那樣叫人見之難忘的俊美容貌,但他骨子里透著一股儒雅隨和,莫名讓秦笙想起了母親。
他們都是從容的,哪怕大廈將傾,跟在他們身邊,便也覺著心安。
自從踏上和親的路,秦笙很久都再沒有過這樣心安的感覺,她用指腹摩挲著杯壁,偷偷看了謝桓一眼。
謝桓似有所感,剛抬眸朝她望過來,馬車便狠狠一震。
秦笙沒捧穩茶盞,茶盞瞬間被甩飛,滾燙的茶水也潑了出去,武婢怕秦笙磕碰道,忙扶住了她。
“秦姑娘當心。”謝桓抬袖便替秦笙擋下了濺起的滾燙茶水。
茶盞落在馬車上摔了個粉碎,謝桓寬大的袖袍被茶水浸成一片深色,同樣被濺到的手背已是通紅一片。
茶水是在泥爐里剛燒的,燙得緊。
與此同時,馬車壁響起箭鏃扎進的“篤篤”聲,好在車壁都的隔板里都澆筑了鐵水,才沒叫利箭射穿。
外邊已經響起了兵戈聲和沿街百姓逃散的尖叫聲。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秦笙還是被這場刺殺嚇白了臉。
謝桓出聲安撫“別怕,暗處一直有喬裝的護衛跟著馬車。”
李忠的人在府上找不到機會下手,出去轉這一圈,引來的殺手瞬間多得跟捅了馬蜂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