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信在燭火上一燎,冷眼看著燃為灰燼后,才吩咐道“去見大皇子。”
自從派去扈州假意攻城的那支軍隊被蓋上了挖皇陵的帽子,二皇子一黨沒少在朝堂上打壓大皇子。
大皇子對沈彥之心中有怨,但更惱的,還是那帶兵的主將,怎就好死不死地跑去了龍骨山扎營給人送把柄到手上。
此刻聽聞沈彥之求見,足足晾了他兩盞茶的功夫,才派人將人引了進去。
見了沈彥之第一句話便是“沈世子好計謀啊,本王落得如此境地,沈世子可滿意了”
沈彥之拱手道“襄王殿下息怒,下官同您是一條船上的,又豈會害殿下前朝余孽會自掘皇陵污蔑殿下,下官也是始料未及。”
大皇子被封為襄王。
“但下官以為,金將軍帶去的人馬,正好在龍骨山遇到了楚軍,想來那楚軍是早在山上了。”沈彥之說完看著大皇子。
大皇子眉頭緊鎖“你是說,前朝余孽一早就想挖他們自己的皇陵”
沈彥之頷首“正是。前朝余孽一舉奪下四城,手中軍隊也在一夕之間壯大,聽聞他們治軍有方,不叨擾百姓,這養兵的銀錢從哪里來依臣之見,前朝余孽本是暗中開挖皇陵,以皇陵中的寶藏養兵,只是不巧被金將軍碰上,這才順勢把挖皇陵的罪名安到了金將軍頭上。”
大皇子聽完狠狠一錘幾案“混賬那前朝余孽竟敢害我至此”
沈彥之順勢勸慰“殿下先息怒,皇室陪葬的金銀都有徽印,他們若要轉手,肯定不是一星半點的轉手,等帶有皇室徽印的金銀大肆出現在市面上,順藤摸瓜,便能把背后的前朝余孽揪出來,叫天下人看看,自掘祖陵的是個什么東西。”
大皇子心頭的火果然被壓了下去,對沈彥之也緩和了臉色“幸有彥之助我”
沈彥之垂下眼,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譏諷之色,道“眼下最棘手的,還是二皇子那邊。”
一說起二皇子,大皇子就恨得牙癢癢“他這些日子沒少在父皇跟前彈劾本王,劍都揮不動的孬種,也只會搬弄口舌了”
沈彥之道“此番因皇陵一事,陛下震怒,二皇子必定會盡全力打壓殿下,殿下不如斷臂求生。”
大皇子看向沈彥之“彥之的意思是”
“殿下舍了金將軍,再拿幾箱皇室陪葬品栽贓到二皇子外室所居的別院處。”沈彥之語調溫和,嘴角還帶著笑意,說出的話卻叫人不寒而栗。
“二皇子不是誣陷殿下囤養私兵,挖皇陵是為了盜取墓中財寶養兵么墓中財寶到了二皇子手中,再讓金將軍在罪狀上供認是奉二皇子之命挖的皇陵,人贓并獲,屆時失圣心的,便是二皇子了。”
大皇子被說得心動,卻還是有些猶豫“金將軍待本王忠心耿耿”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且厚待金將軍家人罷。”
大皇子閉了閉眼,終究是允了。
他們一開始出此計謀是為了讓董成做內應,但如今董成能不能得前朝太子重用還不好說,而且僅憑董成世叔那一番話,也不能保證他在楚營呆久了,不會自己查出真相。
大皇子提出董成不可用時,沈彥之道“如今前去投奔前朝余孽的舊臣不在少數,殿下若是敢賭,不妨賭把大的。”
大皇子問“何意”
沈彥之在輿圖上指出云州之地“孟郡郡守前去游說的幾位官員,都叫陛下斬了首,效果適得其反,不少州府暗中都有了反心,秘密和前朝余孽接洽。殿下不妨扣押云州安將軍的妻兒、老母,讓他假意帶著云州獻降。”
帶著一座州府前去獻降,又有李信怒殺大楚舊臣在先,絕對不會讓前朝太子那邊生疑,一旦兩軍交戰,云州反水,前朝余孽那邊不亞于腹背受敵。
“為了家眷,安將軍必然不敢對殿下有二心,且瞞著他和董成,讓他們都不知曉彼此是我們的內應,董成傳回來的消息若和安將軍一致,便說明董成還可用,若是不一致,就放出風聲去,言董成是我們的內應,讓前朝余孽那邊殺了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