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同沈彥之合作,的確是最佳選擇。
他晾了沈彥之一下午后,才勉為其難接見了他。
沈彥之見了大皇子,恭恭敬敬揖拜,溫雅清潤,禮數周全,倒是半點不見被晾了一下午的羞惱。
大皇子冷著張臉道“軍務繁忙,讓沈世子久等了。”
沈彥之揖身一拜“下官愿為殿下分憂。”
大皇子如何不知他巴巴地跑來找自己是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前楚太子妃,為了一個女人,連他堂叔都敢殺,委實是色令智暈了。
他冷笑著問“那沈世子倒是說說,接下來這場仗,得如何打”
沈彥之看著大皇子,一雙含笑的鳳眼卻只叫人覺著危險“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前楚太子不是偽裝成孟郡殘軍,騙開了孟郡城門么咱們也派人過去假意投誠。”
大皇子眼中頓時乍現精光,看沈彥之的神情也沒之前不屑了,笑道“沈世子果真才智過人此計妙哉”
沈彥之頷首淺笑不語。
比起先前,他更消瘦了些,不僅是身形,光看面色都能看出他的羸弱,臉上青白,唇上也沒多少血色,大夏天的,旁人只著單衣都熱,他卻穿著一身入秋的厚衣。
只是他表現得越溫和,倒越讓人覺著他可怕,像是收起了毒牙的毒蛇,看似無害,卻又隨時都會暴起咬人。
大皇子看他一眼,問“那沈世子以為派何人前去當這個內應好”
沈彥之半垂下眸子,道“董達將軍身死孟郡,前朝余孽那邊放出消息說董達將軍是自戮而亡,話全是前朝余孽說的,誰信呢下官想,至少董達將軍之子是不信的。”
大皇子拍案叫好“董達歸順我大陳,先被奪徐州,后又死于孟郡,說他是自戮,本王都不信,更何況他兒子便讓董達之子前去假意投誠”
沈彥之又道“未免萬一,殿下可派與董家交好的長者前去游說,切不可做的太過明顯,叫董達之子生疑。”
大皇子全盤應下。
他們正愁沒糧,若是能用此計奪回孟郡,那就能壓著前朝余孽打了。
沈彥之離去時,大皇子一改之前的冷淡,親自送他至府門口。
坐上沈家的馬車后,沈彥之上挑的鳳目里終于露出幾分譏諷,用帕子掩著唇咳嗽起來。
他之前被楚承稷那一箭射傷,跳水逃走寒氣入了肺腑,這咳病一直不見好。
“陳青,回驛館。”習慣性地叫出那個名字后,應“是”的是道粗葛的嗓音,沈彥之才恍惚想起,陳青已經死了。
因為他一直改不過來口,現在貼身保護他的這名侍衛,便被賜名“陳欽”。
他安全后第一時間就派人去尋陳青的尸首,只可惜已經找不到了,他命人給了陳青妻兒一大筆銀子,也算是了卻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忠心下屬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