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原計劃是帶宋鶴卿、岑道溪和幾個懂河道治水的官員一起去。
宋鶴卿在地方任職時協助過河運使治過水患,對元江一帶頗為了解。
岑道溪這些日子往元江上下游都跑得勤,元江的分支流域流經的州府地勢,他全親自跑去看過。
說他是為了治水么,又不像,畢竟那些沒泛過洪災的河流他也去看了。秦箏和宋鶴卿都旁敲側擊問過他,但岑道溪嘴嚴實得很,只言是為了防止往后青州水患,。
夏季暴雨頻發的階段都過去了,大渡堰和魚嘴堰的水庫里都已經蓄滿了水,哪還有什么大雨會造成水患
其他幕僚嘴上不說,可心底都對岑道溪嗤之以鼻。
秦箏雖然也不太理解岑道溪為何一直在查元江附近的河道地勢走向,但憑借他先前獻計展露出來的才華,又總覺著岑道溪所做的事,是有他自己道理的,只是還不到時機說。
此刻楚承稷突然說要陪她去元江,秦箏頗為意外“勘測河道,確定開挖暗渠的位置,少說也得天才能走完整個青州境內的元江,不耽擱你回孟郡”
楚承稷突然說了句“我剛回來,阿箏就盼我走”
秦箏從飯碗里抬起頭來,總覺得楚承稷這話怪怪的。
楚承稷避開她的視線,“我下午去書房看些卷宗。”
他看起來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甚至在走前還幫她把一縷碎發別至耳后,語調很溫和“在這邊靜不下心。”
聽起來似乎冠冕堂皇了,但秦箏還是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兒。
自從主屋這邊置了書櫥和書案后,楚承稷幾乎就沒去過書房辦公。
以往他忙時就在書案那邊處理公文,得閑時便不嫌熱地跟她擠在竹榻上一起看書,那時他怎么就能靜下心來
楚承稷離去后,秦箏命人偷偷召來宋鶴卿,問今日議事都發生了何事。
宋鶴卿一五一十全說了,秦箏只覺更奇怪了,楚承稷過問的都是些公事,那他回來后反常是為何
宋鶴卿似想起了什么,道“殿下聽聞有名幕僚酒后鬧事,找老臣要了那姓陳的所作的詆毀您的文章,又問老臣,您是否器重岑大人。”
秦箏感覺自己找到了那么一點苗頭,卻又覺著不可思議,她問“宋大人如何回復殿下的”
宋鶴卿道“岑大人乃棟梁之才,娘娘雖是女兒身,卻有男兒志,一片惜才之心罷了。”
那名幕僚詆毀秦箏的文章,被及時截下了,旁人只知他斥罵秦箏不該干政,諷岑道溪沽名釣譽,卻不知他還編造二人有首尾。
秦箏心中頓時明了,對宋鶴卿道“我知曉了,多謝宋大人。”
宋鶴卿連道不敢,又說“殿下是愛重娘娘的,賞了岑大人,又親去大獄審了那姓陳的幕僚。”
當時宋鶴卿就在刑房外,那幾乎掀翻整座地牢的慘叫聲,他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有幾分毛骨悚然。
送走宋鶴卿后,秦箏一個人在房里枯坐了一陣,才重新梳妝,拿了些解暑的瓜果給楚承稷送去。
她敲了兩聲門,里邊沒人應聲,稍作猶豫,便直接推門而入。
楚承稷坐在案前,跟前擺著一份卷宗,可一旁筆枕上的毛筆尖兒上,連墨跡都是干的,顯然是出神好一會兒了。
聽見聲響,他才抬眸往門口看去,“你怎過來了。”
秦箏把果盤放到他案前,“給你送些消暑的瓜果。”
瓜果送到了,她卻并不走,認真地看著他溫涼的一雙眸子“殿下是在生我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