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人都找來了,幫不幫忙的還在其次,聽人把話說完還是應該的,至少有個結果不會一直被纏著。
“媽”聽出了江岑語氣中的不耐煩,她更加心慌,猛地抬頭,正對上江岑的視線,她又仿佛被燙到了一般移開視線,兩手交握,略顯局促的扭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這么沒出息,不過就幾句話的事,真事到臨頭了可怎么就說不出口呢
最后,還是坐在那里的嚴玉棋等得不耐煩,又或許是看到自己妻子這般沒用,他不得不皺眉先開口“媽,外面的傳言都是真的嗎”
江岑疑惑“什么”
“就是戚氏棉紡廠有你摻股,以及民生集團,外面都傳你也有摻股,這個是真的嗎”既然選擇了開口,嚴玉棋厚著臉皮也就不像之前那么扭扭捏捏的了。
其實外面的傳聞更厲害,不只是摻股這么簡單,尤其民生集團,這兩年突然冒出來,一開始是跟租界內的外國佬合作,橫跨服裝、糧食、電力、建筑、汽車等多個行業,簡直是風生水起,財大氣粗,而外面盛傳的民生集團的幕后之人江老板就是江岑。
只是嚴玉棋印象里母親始終仍舊還是當年那個連他出國留學都不舍而反對的老古板,根本不愿意相信他的母親居然有這么厲害,也無法相信,一直覺得這些不過就是傳聞,覺得江岑頂多是跟著戚柏慧撿了些便宜,絕不可能真有這樣厲害的本事。
所以他開口也就要保守的多,只是這時候,他的目光是比較糾結的,害怕和期待兩種情緒交織其中。
甚至還直接補了一句“媽,聽說戚老板也加入了g黨,民生集團也是戚老板的產業,你們一直有合作是不是”
江岑很明白他的心思。
這一世嚴玉棋在文壇混得還不如唐宛如原主那一世,嚴玉棋作為一個在國外留過學的浪漫文人,愛情甜蜜,生活富足,雖然人品確實不怎么的,但至少還能寫出一些經典浪漫文學出來,就連后來逃亡海外顛沛流離,生活比較坎坷捉襟見肘,但也沒到活不下去的地步,這些經歷反而豐富了他的見識和人生閱歷,讓他創造出了更多富含生活氣息的浪漫文學作品,寫給妻子唐宛如的情書更是甜得發膩,兩人多年扶持,就算人品有瑕,但也仍舊因為那些文學作品,讓后世之人忍不住夸贊他們的愛情。
可這次,因為江岑的選擇,他的處境變得很差,在國內文化人中并不如前世一回國就很快打入圈子,反而時常因為拋棄糟糠之妻引得母親都登報離婚而遭人詬病,后來江岑混得好了,他和嚴家更是時刻被對比被嘲笑,這種情況下,他的心境早就變了,哪里還能有心情去想情情愛愛的甜美
寫不出他本來擅長的浪漫文字,想要轉變方向去寫針砭時弊的文章,可奈何嚴玉棋又不是那塊料,寫不了什么真正深刻的反而還被那些真正關注時事的人批的狗血淋頭,就更是處處碰壁。
如今的他,為了繼續待在城里而不是跟隨父親回到鄉下,只能跟著唐宛如寫一些三流艷情小說這種帶著的通俗小說,才是最為普羅大眾所接受的,在這個民智還未開化的年代,這種故事比那些正兒八經針砭時弊或者文學小說可要火爆的多,也賺錢的多。畢竟,說白了,在這年代,即便讀書識字,大眾審美仍舊偏向低級趣味。
為了賺錢,嚴玉棋不得不放下身段寫這種為正統文化文所看不上甚至鄙棄的通俗艷情小說,但他偏偏又自詡文人,沒那個才華卻有那個清高,面對如今的處境哪怕能賺到錢日子還算能過得去,他也始終心有不甘。
這種情況下,他當然是既希望江岑是真的有本事最好能讓自己沾光,又怕江岑太有本事映襯得自己這個兒子更加蠢笨無能,所以最好便是江岑借了別人的光,這個別人,除了戚柏慧不作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