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私下開的這成衣店鋪不大卻也養著兩個繡娘,會做很多老式旗袍,算是專做女人生意的,雖不算特別上層的店鋪,但是養活兩個繡娘和為原主賺錢還是容易的。
可如今店里沒生意甚至連基本的針線布匹都買不到,兩個繡娘已經歇了一個多月了,工資卻還照發,雖然只是基本工資,可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如今為自家老板每一分錢都精打細算的劉嫂想起這筆支出就感覺很心疼。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在這邊嫌棄人家繡娘白拿工資不干活,實際上人家繡娘也對那一點基本工資頗為不滿靠手藝吃飯的人,不怕干活,畢竟干活就有錢。怕的是沒活干,這么一點基本工資能做什么啊
這一點,在第二天江岑終于有空進店鋪考察的時候就得到了反饋。
兩個繡娘一個四五十應該與如差不多的年紀,一個年輕一些的三十出頭的模樣,打扮也更時髦,即便仍舊穿著和店里差不多風格的傳統旗袍,但藏在旗袍長裙下的雙腳卻蹬著一雙高跟鞋,以及她還燙成了羊毛卷的黃色頭發,這些細微之處都讓她看起來與這個老式成衣店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她也比那個年長一些的繡娘更為大膽主動“老板,我們已經停工一個月了,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復工,或者說能不能復工有句話叫時間就是金錢,我們這樣白白消耗時間,只能拿那么一點基本的死工資可是沒法養活家人的。”
她說的太過直接,后面那位年長一些的繡娘臉色變了變,但應該是想到自己,還是沒有說什么,只是在江岑回頭看過來的時候,不由自主低下了腦袋。
“是嗎”江岑昨天給劉嫂的回復就是要來店鋪中看看再做打算,如今她確實來了,把這店鋪都看了一下,剛剛回到大廳,就聽這繡娘的話,她本來還在屋子中央四處打量的目光一下子又回到了這個膽大的繡娘身上,這一看,江岑看出了一些別的東西。
那繡娘聽她這回答的不以為然的語氣,不由得眉頭一皺,立刻回答“是啊,老板你不都看到了店里庫房中一匹布都沒有了,那縫紉機都好久沒開了,我們再這么閑下去,喝西北風就算了,這手藝都得生疏了”
這兩個繡娘都是又會用縫紉機又會一點傳統刺繡縫補的,相比那些只懂得一點縫縫補補的確實算是有手藝,畢竟也是能量體裁衣的人。
但江岑的目光卻落在她脖子上的絲巾上面,掃了一下,又看向了她身上的裙子,似笑非笑“手藝會生疏我看這挺好的。”
玳碧也就是年輕一些的繡娘忽然皮膚一緊,在江岑的目光下,不自覺往后退了一步。
難道她發現什么了
“這條絲巾做的不錯。”下一刻江岑就開口了,然后,她又看了看玳碧的裙子,才又移開眼神看向裁剪房,“我記得上月中旬似乎進過蠶絲布呢不知道是什么顏色啊”
不只是玳碧,就是那年長繡娘也是眉心一跳,下意識往玳碧脖子上看了一眼。
玳碧心虛,下意識就想辯駁,然而,江岑已經又開口了“對了,玳碧是吧這裙子是你自己做的嗎我覺得你還挺有想法的,手藝不錯。”
玳碧不只是自己做的,還是在店里用縫紉機做的,更是偷的店里做衣服剩下的料子來做的。
越想越心虛的玳碧,再沒有之前囂張的氣焰。
關鍵是這位金陵城中的話題人物,明明第一眼看去就是個深宅夫人,應該很好糊弄的啊,可現在怎么就感覺看不穿了呢
她說這些話到底什么意思啊
說是嘲諷那表情也太真誠了,說是真的夸贊吧,她說的點也踩得太準了,簡直就是陰陽怪氣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