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說了謊,她本來就是奔著江岑心懷不軌而來,那說不說都沒有意義;而如果她不知道江岑的身份,只是單純對江晝別有所圖,那就更不能說。
江岑也想看看胡柔到底屬于這三類的哪一種。
但是顯然,就這么在眼皮子底下觀察了三天、五天、十天,對方沒有絲毫破綻。
完完全全沒有任何問題。
可越是這般,江岑心里越是有一股莫名難言的不安。
這日早起,天空陰沉沉的,一股風雨欲來的架勢,江岑心里的不安也似濃霧一般,裹得人壓不過氣,加上這幾晚,不知是不是思慮過多,她睡眠也并不好,半夜總是莫名其妙會醒,仿佛是做了什么噩夢一般驚醒,然而醒了之后卻又什么都想不起來。
這在她身上可謂是從來沒發生過的事,身為天師,什么樣的妖魔鬼怪沒有面對過做噩夢驚醒失眠聽起來就像開玩笑,畢竟她可是在亂墳崗子面對一片惡靈都能安穩入睡的人。
可偏偏自從回家之后,她就總是平白無故地心慌氣短,晚上經常驚醒,甚至連噩夢夢見了什么都記不分明。
難道是她精神太過緊張了
江岑想要努力安撫自己,可那種對危機的直覺,那種讓她在無數次生死對戰中幸存的第六感,讓她根本也無法忽視。
“娘,這天是不是要下雨了”江晝走出來,看到江岑站在檐下看著遠方的天空,也跟著看去,只看到烏泱泱黑沉沉的一片。
都說“有雨天邊亮,無雨頂上光”,可現在的天空,卻是一望無際的陰沉,沒有一絲絲亮光,甚至那黑沉還在不斷加深、蔓延。
“嗯,或許。”江岑仍在看著天空,烏云飛速翻滾攪動,如同浸染了墨汁一般,越來越黑。
這變化,似乎就在一瞬之間。
胡柔剛收拾好,提著菜籃子正要出門,一走出來便驚了一下“這是怎么了”
疑惑了片刻,不知道她想到什么,臉色忽然大變“不好,這是海龍王發怒,又要刮大風了。”
她禁不住呢喃起來“這是怎么回事,明明都好好的,沒有一點征兆,海龍王就又發怒了”
“娘、晝郎,我得趕緊出去買點菜,不然讓海龍王全都卷走了,到時候什么都沒得吃了。”她說著就要往外沖。
江岑卻猛地伸手,迅如閃電,一把抓住了她“不用了,現在回去。”
胡柔到底是個漁家女,既然精于出海捕魚,那對于海上情況還是很清楚的,她說的海龍王發怒刮大風,就是類似于后世的臺風,一旦臺風過境,真的是什么都能卷走。
她的判斷本來是沒錯的,如果江岑沒有在剛剛那一瞬間感覺到暴漲的妖氣。
她把胡柔往江晝那邊一推“阿晝,帶著你媳婦,趕緊去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