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男人竟也支持她們嗎
王珊大笑了起來,蒼老的聲線這一刻聽起來竟格外明亮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圣人不欺我,恩師不欺我”注1
她聲音洪亮極了,似要穿透整個天際般,回蕩在眾人耳里,只覺心中的恐懼即可消散,再無半點怯懦。
可以的她們一定能行
眾人開始行走。就跟當年的許明知一樣,捧著女校校訓的王珊走在前面,后面跟著一眾弟子。隨后,攤主跟上。漸漸,隊伍就龐大了起來。
這一刻,王珊才真正體會到“女圣恩德”四字的含義。幾十年如一日的造福于民不是白做的;幾十年受恩惠的人也不是白受的。
官瞎了,民沒瞎
行至御街時,已有官兵出來阻撓。只是面對著浩浩蕩蕩的人流,誰都不敢真動手。再者,他們憑什么動手家里女人能賺錢不是好事嗎他們又不像那些官老爺有那么多錢可造的
一路半攔半阻的,到了正午時分,大隊伍到了登天鼓前。而登天鼓前已站了滿了人。
王珊望向為首的人,眼淚頓時落了下來。她快步上前,拱手作揖,顫著聲音道“鎮國公,您為何在此”
已經八十三的左摯亦是滿頭白發,身形佝僂。在他身邊站著的是二弟左申,三弟左季以及姐姐左柔。比他大四歲的兄長左晉已于三年前去世了。而他的姐姐,也只剩下了一個左柔。
昔年纏著長姐猜謎贏花燈的小小孩們如今走的走,老的老,心中的支柱長姐走后,更是一夜蒼老無數歲,總覺不久后就該去與姐姐相會了。
望著這群皓首蒼顏的耄耋老人前來相助,王珊如何能不難過
“長姐可以不封圣。”
左摯慢慢道“但女官不可辭。今日你欲圖之事便是我欲圖之事。與你相比,老夫已然活夠了。你且退下,這鼓還是由我來敲吧。”
“鎮國公”
王珊驚愕地抬頭,“不可”
“呵。”
左摯輕笑了下,“有何不可你有弟子幾千,老夫亦有難道你以為這天下只有爾等女子的血才是熱的”
左摯瞇起眼,眼里透出殺氣王珊對上這雙眼,慢慢低下頭。那是一雙看透人間事的眼。雖因年歲渾濁了,可眼底透出的光卻能將所有黑暗驅散
“老夫活了八十三載,入土之軀若于今日化塵,便是交予圣人最好的功課。”
左摯慢慢轉過身,在左柔等人的攙扶下走向登天鼓。
“你今年滿六十了嗎若不滿,就去后面等著。”
左申沖王珊道“區區后輩安敢搶我等風采”
話說的沖,可沒人生氣。在場的女學生淚如雨下,她們只感到了心痛。
這是女圣的娘家人,而她的后人亦都在場。元釗、元懿是女圣的孩子。他們亦已是白發蒼蒼的老人,甚至連他們的孩子頭上都有白發了。
他們今日來不是為了女圣的封圣圣旨。
他們來是為了天下人
女圣之風骨,之精神,在她的家人身上得到了最大體現
眾人擦了擦眼淚,彎腰齊齊朝著左摯行禮,“恭請鎮國公馭鼓”
左摯呵呵一笑,想起了他的先生許明知。昔年年歲小,張氏不許他出門,他未能睥見先生風采,甚是遺憾。但今日后,再無遺憾。
“咚”的一聲,鼓面震動,沉寂了幾十年的登天鼓再次被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