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漸少,凜冬將至。
左玉推開窗,任由凌冽的寒風吹進屋。陸岺帶回來的消息讓她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若是不吹吹冷風,她怕自己會失控,會立刻提刀去殺了這些畜生
人性的黑暗到底能有多黑她望向遠方。昨日的秋雨將一切沖刷干凈,可是她卻覺得這沂陽縣里每一處都沾上了血,任憑秋雨沖刷依能聞到濃濃的血腥味。
那是百姓無處伸冤,被迫害的血
二十七年,最早受害的趙家村,羊家村已過了整整二十七年這樣的日子而三十二個村里最后一個李家村亦已受了八年苦
男子女子,無論老幼,皆是牲畜不,這是連牲畜都不如各鄉紳老爺家里的牛馬都比他們金貴
她抓住窗棱,死死抓住,深深呼吸著。她得冷靜,她不能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她得想出對策來,如此才能救這些人出苦海。
陸岺走到她身邊,將她拉過來,把窗戶關上,拖著她坐回了床上,低低道“別難過了。我們只有把他們救出來,才能讓自己安心。”
左玉點點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去將那夏書玉帶回來。”
陸岺一臉疑惑,問道“什么意思”
“你這兩日哪也不要去,就天天去夏書玉那尋歡作樂,然后就說要帶她回京。然后你我就大鬧,你就借著跟我賭氣的借口說要納了夏書玉為妾,還要風風光光大辦。你下個帖子,將本地有名的鄉紳都請來,還要放出話去,誰敢不給你這面子,你便帶著兩百鐵騎砸了他的家”
陸岺連忙搖頭,“不行,不行我可不能納她,家里不許納妾,我也不想納妾,我只想跟你過一輩子。”
左玉抿了抿嘴,輕輕捶了下他,“是演的,不是真納了夏姑娘。咱們是要將人引過來,來個一網打盡。”
“你的意思是”
陸岺很排斥這提議,可想想羊滿倉他們,又覺著這個時候私人情感或許該放下。而且,這事也得問問夏姑娘同意不同意。
左玉嘆了口氣,道“你去了夏書玉那就離開的話,他們就該懷疑了。所以,咱們不能走。咱們走了,姚席就該被他們懷疑了。索性借個由頭,辦一場事,將人都請甕里來,來個一網打盡而且這事還得征得夏姑娘同意才行。”
“她應該會答應吧”
陸岺道“只是假裝的話她為了這些人都將自己糟踐進土里了,這樣想想,夏姑娘真是品性高潔之人。”
左玉想起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官吏,再想想夏書玉,不由道“不是會背幾句圣人言就是圣人了。比起這些官,夏姑娘才是真正的有德君子。”
頓了下又道“眼下咱們也不能想太多了。事急從權,若夏姑娘同意,就按我說的辦。將一縣之人先擒拿了,后面的事就會好做許多。我們在此地沒有根基,不將沂陽縣這幾個老虎先打了,便沒有百姓敢幫我們。我不信這樣的事城里的人會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只是懼怕不敢去打聽,也不敢聲張罷了。”
頓了頓又道“而且連安撫使都與之沆瀣一氣了,就是想告御狀怕都是走不出山南道。眼下,咱們境況就跟這兒的百姓差不多。咱們固然可以走,走出去再帶人來徹查。但是安撫使乃是二品大員,朝中耳目眾多,一旦咱們有個風吹草動,怕是會毀尸滅跡。本我想著離開這里,去邊上青州道求兵,但是聽聽這些事”
左玉垂下眼,“我真怕官官相護已相護到了隔壁州縣。這多百姓的命在咱們手里,每一步都要想仔細了。眼下,留在這里,拿下沂陽縣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知別處還有沒有這樣的村”
陸岺聽左玉這么一分析,擔憂了起來,“咱們拿下沂陽縣后一樣會驚動他們。屆時其他州縣的人會不會被他們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