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的兩點是宓茶對現有宗族治理的主要方向,另一方面,管理法還要不斷提高新宗族成立門檻和條件。
任何物種、任何組織都需要繁衍才能一直存活下去。
只要減少甚至沒有新的宗族誕生,那么現有的宗族數量也會慢慢凋零消亡。對普通宗族如此,對長老院的成員更要嚴苛。
長老院增添新成員必須全票通過,只要有一個宗族反對,便駁回加入申請。
和這基本不可能通過的加入申請相對的,是非常容易的除名制度。
宓茶將設立監督舉報制度,發現有違反“宗族管理條例”的宗族,所罰的領土、財產40上繳政府,60歸舉報者。
她要用豐厚的利益驅使宗族內斗,讓宗族自己消滅自己。
最后剩下的那點宗族,處理起來就簡單明了了許多。
所有的監督舉報制度不管是普通宗族還是長老院都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普通宗族由中央政府審核確認是否違規、違法;而長老院在政府確認后,再經內部投票,以少數服從多數的方式,決定是否將該宗除名。
與其他提案一樣,只要多數票掌握在宓茶手中,那將紅氏、田氏驅逐出長老院,也是板上釘釘了。
這些內容需要循序漸進,緩慢進行,一旦操作過快,就會令沉浸在權力金錢里的宗族們驟然清醒。
溫水煮蛙,須得溫水才行。
“至于百里族,”宓茶瞌眸,“我另有打算。”
沈芙嘉聽完,久久失語。
半晌,她艱澀地開口,問“去宗族制,你想了多久”
她將每一個環節都思慮妥當了,這絕不是臨時起意。
聞言,宓茶一笑,“十年、二十年我也不記不清了。”
沈芙嘉指尖一顫,恍然間,想起了宓茶在大軍凱旋時說的話,那天宴上,她舉著酒杯,春風滿面、笑意融融地對宗族們道
「各宗各族,無有不用力者,有人的出人,有錢的出錢,靠著眾人拾柴,咱們一輪一輪地湊,緊緊巴巴了四年,總算是把三軍的火給穩住了。」
「我堯國官員從中央到地方,哪一處不是眾志成城,哪一處不是上下齊心,哪里用得著什么新的監管制度。」
「好呀、好呀今天我高興,不是因為什么生日,生日年年都有,可大軍凱旋、群臣眾宗齊心協力、百姓歌舞升平的模樣,天下能見幾回」
這番肺腑般的感激之語,距今還不滿兩年,而如何除去全國眾宗,她已經想了二十年。
“這些話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也沒想到會這么快就和你說。”宓茶搭上了沈芙嘉的手,望著她,“此等拙計,瞞得過天下人,卻瞞不過決縭長老。我不想他傷心,本是打算待他西去后再動手。”
“”她沉默了片刻,嘆息一聲,只道,“嘉嘉,你覺得可行么”
沈芙嘉尚沒有反應過來,還在消化今晚的內容。
宓茶遂繼續道,“禹國有太多要我們學習的地方,不止是去宗族,還有其他的方面。”
她說“姬方縉一味集權,固然提高了效率,可總統過于坐大,便容易生出事端,禹國覆滅,絕不止是單個人出了問題,而是整個制度都有弊病。”
“有了他們的教訓,我們不僅要在宗族間設立高強度的監督制度,政府機關之間也必須要有。誰來制約政權、誰來制約財政、誰來制約立法、誰來制約軍權,這些事情都得有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