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付芝憶所說,是時候了。
半個月后,付芝憶交接完畢。
她和所有人道了別,賣掉了所有資產,只留下一間自住的小屋,所得錢款全部捐給了財政部。
她最后走入了王宮,向宓茶和沈芙嘉辭行。
這一次,付芝憶的表情和提交申請時截然不同,她和往常一樣,嬉皮笑臉,不太正經。
“好了,你這里就是最后一站了。”她對來送她的沈芙嘉和宓茶道,“別送了,我中秋和過年還得回來吃飯呢。”
和陸鴛一樣,付芝憶決定每年中秋、除夕都回堯國來過,這里畢竟是她的家。
沈芙嘉問她,“第一站去哪兒”
“去找我的一位老班長。”付芝憶提了提手中的劍,“慕一顏只幫我查到了點眉目,也不知道她還在不在。”
提到慕一顏,沈芙嘉不禁一嘆,“你走了,一顏該是最傷心的。”
“可不是,”付芝憶笑道,“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她對我感情那么深。”
也不知是故意還是偶然,付芝憶來王宮道別的這一天,秦臻慕一顏剛好出了外勤。
沈芙嘉又問“見完了故友就回來嗎”
付芝憶搖頭,“把人界走完,我也想去冥界看看。”
沈芙嘉拍了拍付芝憶的肩,“缺錢了、被揍了,盡管來消息,整個堯國都在你背后呢。”
“嗐,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啊”
三人一笑,宓茶問“國防部,還有柳凌蔭她們,都見過了嗎”
“早就開完歡送會了。”付芝憶咧嘴,露出幾顆亮白亮白的牙齒,莫名得意了起來,“我衣服都被哭濕了兩件。真是的我又不是不回來,九月中秋,也就兩三個月而已,全都一副生離死別的模樣。”
“得了,”她后退一步,對著兩人揮手,“不多說了,我要走了,你們也回去吧,回去吧啊。”
說罷,她率先轉過身,扛著她那把青劍,一搖一晃地走出了宮門。
她不開車,也不去傳送站,就這樣徒步離開,一步步丈量、一步步打量她守護了大半輩子的城鎮領地。
宓茶和沈芙嘉立于宮門,目送她離開。
她什么也沒有帶,從前喜歡的跑車、賬戶里的資金、那穿了一輩子的軍裝一樣也沒有拿,她只帶了一把劍和伴在身側的兩縷帝都晚風,孑然一身朝著天邊走去。
那黑黑瘦瘦的身影愈行愈遠,跨出宮門后,她口中響起了歪歪斜斜、跑掉走音的哼唱。
從那個偷偷在天臺上抹淚的女孩一直唱到一往無前的空軍總司令,她唱得不著調,可自在快活,堅韌鏗鏘。
沈芙嘉看向宓茶,“就真的這樣讓她走了”
宓茶垂眸笑嘆,“付芝憶十八歲時,伯父伯母便知道,他們的孩子是風,留不住。我又哪能強留。”
沒有人能留住風,朝陽、晚霞皆不能令她駐足,風有她自己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