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隨即將目光投向身邊,和自己一樣,停下了腳步的人,彼此之間的眼光滿是疑問,但又漸漸有些恍然,似乎他們以前經歷過類似的奇異。
但對于這突然停下腳步的一半民伕,余下的人只管繼續向前沖,向他們投來怪異的眼光。
已經停下的民伕,卻并沒有伸出手,去攔阻和他們一起日夜勞作,同吃同睡的伙伴。
艾麗希“糟糕”
看來她將兩個命令并列,并沒能讓它們合二為一。
因此所有曾經參與過賽尼特棋局的民伕們都只遵從了她的第一個命令“拒絕登塔”,卻沒有勸阻其他人不要登塔。
相應的,因為這是一個“命令”,民伕們不得不遵守。
因此雖然很多人此刻面露“錯失機會”的痛苦,卻無法讓自己的身體聽使喚。
漸漸地,他們之中開始有人從狂熱中漸漸清醒“登上這座塔,真的能得到永生嗎”
“法老只是讓人演示了登塔,可我們還從來沒有見到過神明的船只真正出現啊”
“”
然而沒有參與過賽尼特棋局的民伕們卻依舊身處亢奮之中,不明白他們的同伴為什么突然就停下了腳步。
“也好,他們不搶,我們在神船上的位置就更靠前些,距離永生也就更近一些。”
一時間四座高塔下分出兩群人,一群人駐足不前,默默觀望,并不勸阻;另一群人則欣喜于競爭者少了這么多,紛紛越過昔日的同伴,更加熱切地擠向高塔的入口。
艾麗希的“命令”,并沒有完全解決問題,甚至一度造成了兩個人群的“分化”。
艾麗希并沒有覺得太過沮喪,她一向認為飯要一口一口吃,問題自然也可以一部分一部分地解決。
但是她很快就意識到,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來供她“一部分一部分”地解決問題了。
艾麗希靈體正站在距離四座高塔之一不遠的地方,因為背對高塔的木門,她身周倒沒有多少民伕擁擠著要進入高塔。
就在這時,艾麗希留意到腳下突然出現了一種黑色的液體。
她皺著眉抬頭,查看那黑色液體的來源,卻見源頭正是高塔的塔基。
在那座高塔頂端的光柱繼續向著高處不斷延伸的同時,塔基巨石的縫隙里正無聲無息地涌出這種粘稠的、黑色的液體。
艾麗希低頭,伸手沾了一點點送到鼻端,那種撲面而來的腥臭味差點將她送走。
“你愉快地從污穢中分離潔凈,從粗鄙中分離精細。”艾麗希突然想到了這句話,以及大神官和法老分別對再普通不過的人說過的,“成為更好的人”
是的,這座高塔的頂端,固然出現了純凈的能量,溫暖無比的光,它們是潔凈的,是精細的可是它們完全失去了生命應有的形狀,它們不再鮮活,不再有喜怒哀樂,不再能感知到這個世界上的美好的、丑陋的、自然的
作為光波與粒子,它們可能確實是“永生”的。
但是它們事實上已經失去了一切。
要用什么辦法才能警示并且阻止剩下的民伕因為輕信法老散布的謊言,進入那四座高塔呢
艾麗希沉思了片刻,她忽然想到了一個想法。
念頭剛生,艾麗希的靈體立即縱身一躍,躍上其中一座高塔頂端,堪堪擦過那道從塔頂升起的明凈光柱。
她的靈體立在那里,立即感到了兩束目光的注視
一道來自地面上,那是詹加萊。
這個年輕的眷者已經察覺到了周圍的變化,此刻正欣慰無比地高舉雙手,指向艾麗希的身影,對身邊蜷縮著倒在地上的法老提洛斯說“看,那是阿蒙神祭司大人”
心中被自毀與頹廢所充斥的法老驚訝萬分,一骨碌就站了起來,順著詹加萊手指的方向望塔頂上看,卻一時間什么也看不到。
而另一道目光則來自于大金字塔塔身,某個懸于高處的平臺上。
一對老奸巨猾的眼睛從那昔日望著對弈的棋室里悄悄出現,俯視大金字塔腳下發生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