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響徹天際,似乎整個底比斯都能聽得清楚。這聲音仿佛來自煉獄,而整個底比斯都為此坐立不安,不少人走出自家房舍,向這邊街區看過來,想要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艾麗希手持“生命之匙”,微有不忍地望著眼前這一幕。
在她面前,小個子薩提里似乎每一個細胞都被拆開揉碎,被拉扯成各種形狀。
他的四肢仿佛被猛地打斷,隨即被拽成細細的長條,軟趴趴的仿佛陶工手中的泥坯。緊接著艾麗希親眼看見他的頭蓋骨猛地塌陷,然后向上膨出,臉頰隨即被拉長,五官似乎都挪了位,他的雙眼卻直勾勾地看向艾麗希,仿佛在乞求不要停。
那張可怕的面孔,艾麗希恐怕自己一輩子都忘不掉。
艾麗希卻沒有收回“生命之匙”的打算一來薩提里再三表達過他的意愿,為了這次“試驗”,即使他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二來好不容易進行到了這一步,這時候中止,那薩提里之前吃的苦頭就全白費了。
她眼神冷酷,而薩提里卻用那錯位的眉眼向她默默致意,表示贊同她的決定。
于是,艾麗希手中的“生命之匙”,瞬間迸發出更為耀眼明亮的光芒,白色純凈的光線將薩提里黝黑的瘦小身影完全淹沒
周圍旁觀的烏陶人大多數捂住雙眼,不敢看也不忍聽薩提里的經歷讓他們望而卻步,只要一想到要擺脫詛咒需要忍受如此劇烈的痛苦,有些烏陶人頓時心生怯意,覺得這一生就這樣下去,當一個人人看不起的“烏陶人”,也沒什么不好。
終于,慘叫聲漸漸平息。
艾麗希手中的“生命之匙”釋放的白光開始被稀釋。人們在這漸漸淡去的光線中看清了一個高大挺拔的身軀。
這是一個筆直站著的年輕男子,皮膚偏深,接近橄欖色,黑漆漆的頭發鬈曲成一團一團,緊緊貼在頭皮上。
他的頭部與四肢比例勻稱,四肢與腰腹之間鼓鼓的都是強壯肌肉很明顯,這是一位身體健壯,體態也相當健美的男士,周身的肌膚富有光澤,而肢體似乎蘊滿了力量,下一刻就能迅速爆發。
他的膚色確實依舊偏黑,但是比以前要好多了,不至于在晚間稍不留神就徹底融入夜幕。細看去,他的五官頗為俊朗,眉骨高聳,眼窩深邃,而他的眼白是那種毫無雜質的純白,因此顯得他的眼神格外犀利。
艾麗希早已習慣了薩提里的眼光,畢竟他總是用那種怨天尤人的眼光看向自己。烏陶人承擔了那么多年的詛咒,薩提里多多少少都有點偏執和心理扭曲。
但是現在,薩提里的眼神卻多多少少有些變化,他終于能夠表現出一種自信,表現出強烈的想要證明自己的他要向底比斯人向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證明,烏陶人已經能夠擺脫那個人人喊打的境地,現在的烏陶人,與其他人是一樣的。
這樣的薩提里看起來處處都好,唯一的缺點是
大家的眼光都不敢往下溜。
這位部族首領,有為青年,在獲得新生之后在興奮之余,竟然手一松,那幅亞麻布就朝地面滑溜下去。
一時間烏陶人的大廳中人人尷尬,趕緊扭頭。
艾麗希卻眼疾手快,手一揮,立即奉送一枚“冰罐頭”,四面冰墻就像是屏風一樣,將薩提里的身體遮掩,只讓他露出一個頭。
難得薩提里那張橄欖色的面孔上竟然泛起一絲羞澀的紅。他趕緊探手,抓住了那幅亞麻布,瞬間將自己的身體一圍,然后略略點頭向艾麗希致意,示意他已經沒有問題了。
艾麗希隨即手一揮,將那“冰罐頭”隨手撤去。
她很滿意自己手持的“生命之匙”之下,誕生的這枚“作品”。
薩提里雖然飽受痛苦,但是成果是令人滿意的,他脫胎換骨,成為一個嶄新的人。烏陶人背負了千年的詛咒不會繼續糾纏他,他擺脫了“侏儒”狀態,站起身,從此以全新的視角觀察與面對這個世界。
如果孟菲斯王庭現在還需要小丑的話,薩提里肯定是不夠格了。
想到這里,艾麗希忽然有些無語她那個原身大概嘴巴開過光,小時候說提洛斯不配知道她的名字,提洛斯就運氣轉好,繼承了法老的王位;小時候說索蘭沒資格做她的哥哥,人家長大成人之后就成了叱咤一方的大將軍;在孟菲斯王庭的時候她說薩提里是個丑八怪,薩提里解除詛咒之后,竟然是這么一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