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希這么想著,忍不住回頭看了森穆特一眼。
只見森穆特依舊如一座俊美的雕塑,木然靠在她的床榻旁。他的呼吸總算稍稍平穩,應該是剛剛熬過一個特別難熬的階段。在他用亞麻手帕蒙住的眼角下方,隱約可見淚水的痕跡,令艾麗希心里直嘆氣一屁股債,一屁股債啊
為什么世界上竟有這樣一個男人,可以為她忍受痛苦到這個程度。
如果這個孩子是他的,倒也情有可原,可偏偏這個孩子跟森穆特沒有半點關系。
艾麗希望著這個男人,忍不住開始思考怎樣才能把森穆特現在忍受的這種痛苦,嫁接到遠在孟菲斯王庭的法老提洛斯身上。
正當她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她與森穆特的危險預感同時被觸動。
兩人同時將手向對方伸出,然后迅速握住。
“烏拉尼婭,帶穆莎娜到隔壁躲避。快”
穆莎娜還沒鬧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烏拉尼婭已經一把拉住她,訓練有素地來到產室旁一件侍從專用的休息室里,往里一鉆。
她們剛剛進屋,身后就立即出現了一道散發著寒氣的半透明門板。
穆莎娜好奇,忍不住伸手去觸碰,指間一片冰冷,趕緊縮回手。
烏拉尼婭卻趕緊將門上掛著的一幅厚厚的亞麻布簾拉上,告訴穆莎娜“外面有危險,王妃殿下和大祭司大人自會應付。”
兩個年輕女郎坐在黑暗中,烏拉尼婭小聲對穆莎娜介紹起各種“常識”有些危險是普通人既不能看,也不能聽的,別說正面遭遇,有時哪怕是看見或者聽見,都可能會遭受到無法逆轉的傷害。所以,那些就讓兩位位格高超,受到神明眷顧的大人物們去擺平就好啦。
然后她塞了兩團細小的裹成一團的亞麻布給穆莎娜,要穆莎娜將雙耳也一起塞上。
“原來是這樣”穆莎娜在照做的同時,心里暗暗感慨,感覺她今天的小小冒險又為她的人生揭開了一個聞所未聞的新領域。
侍從休息室之外,艾麗希壓低了聲音問森穆特“大祭司,您的感覺是”
“阿西烏特城”
森穆特斷斷續續地回答。他沒有揭下眼上蒙著的布條,而是低著頭依舊坐在艾麗希身邊,左手與艾麗希的右手緊緊相互握著。
艾麗希輕輕地“哼”了一聲,她和森穆特一樣,感受到了那天在阿西烏特城中曾感受到的危險氣息。
正在這時,房梁上“呼”的一聲,一位長長的眼鏡蛇垂探落下,蛇頸項中那對金光燦燦的“眼鏡”被角落里的油燈照亮,竟閃著點點星芒,顯得格外詭異。
艾麗希忍不住深吸一口氣這位也是眼鏡蛇瓦吉特的神眷者嗎
“啪”
那尾長蛇落于地面,忽然幻化成為人形,聘聘婷婷地站在艾麗希眼前,作孟菲斯王庭侍女打扮,看她相貌清秀自然,不是烏拉尼婭又是哪個
艾麗希心頭一陣迷糊,一開口就想要打招呼。
誰知下一刻,烏拉尼婭左肩上忽然鼓出一個大包,瞬間一個腦袋又從她肩上探了出來,這個腦袋戴著底比斯年輕女子最喜歡的頭飾,明眸皓齒,青春靚麗,正是穆莎娜的樣子。
艾麗希心中遽然一驚,知道自己已經落在對方的幻術陷阱里。唯有身邊與她雙手緊緊互握的森穆特,才是真實的。
這念頭只是一閃,但下一刻,對面的幻象已經被打破,來者迅速褪去了烏拉尼婭和穆莎娜的外貌,恢復為一枚身形巨大的眼鏡蛇
雙頭眼睛蛇。
被四小四大八只“眼睛”盯著的艾麗希心底發毛。
她現在明白了,來的這位根本就不是什么眷者神使這次趁她之危趕到這里的,是眼鏡蛇女神瓦吉特蛇女神本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