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之后,天地好像都換了一個樣子,他還活著,但不人不鬼。
如果是以前,面對八爪魚一樣的下半身,面對不匹配的身體比例,他恐怕早就詛咒出聲了,但是在那個小小的實驗室中,當他躺在實驗床上睜開眼睛之后的三秒,明白了怎樣活下來之后,他就不再做什么掙扎了。
能活下來就好,但這樣的活,恐怕也不是被認可的吧。
“抱歉,實在是沒什么趁手的材料,剛好有這個,將就用吧,也許你們不太在意這些超人”
最后那句稱呼,很像是嘲諷。
他抬頭,看著這個救了自己的“醫生”,利落的短發,清秀普通的面容,目光并不銳利也不逼人,個子,哦,她現在是比自己高了,但也沒什么迫人的力量感,平平常常,似乎一拳就能打倒,完全不必介意。
但,還是不一樣了,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送他過來的系統再沒聲息,他已經無法看到自己的個人數據,曾經擁有的那些卡牌,被儲存在系統空間之中的卡牌,也都不見了,這會兒的他就是一個普通人,毫無技能點的普通人。
唯一殘留的恐怕就是上半身的肌肉,還有那些因為肌肉而存在的力量,但那些特殊的能力,什么火焰刀之類的,都沒有了。
“謝謝。”
可能結果不是自己想要的,但能夠活下來,的確是很好的事情了。
“不用,應該我謝謝你才對,要不是你,我可能無法找到這么好的實驗素材,當然,目前的結果你肯定不會滿意,我會繼續實驗的,直到一個滿意的結果出現。”
女人只有一個人,抱臂站在那里,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他,薄唇之中吐出令人膽寒心顫的話語。
什么意思他愣住。
沒有理會他的反應,女人轉身離開了,實驗室的門關上,想要做點兒什么的他還在實驗床上,沒有見到束縛帶之類的東西,但他想要下來卻做不到,那屬于八爪魚的八爪肆意地卷曲伸張,完全不由他控制的樣子。
女人,劉楠,走出實驗室之后,就看到等候在實驗室外面的馮年庚,這里有一面是單面玻璃,他能夠從外面看到里面的情景,雖然聽不到那些話到底是什么,但看情形就會讓人發抖。
“你不是說他已經死了這種實驗,你”馮年庚看著自己的妻子,多年的夫妻,卻像是不認識了一樣,觀察著她的神色。
“我知道岳父的離世讓你很不好受,但生活還是要過的,你這樣,若是被發現了”他的眉宇之間寫滿了擔憂,神色惶惶,利用關系之便,他也做過一些小的不是那么壞的事情,但真正違法犯忌的還沒有做過,這種人體實驗,顯然超出他的承受范圍了。
劉楠看著他,輕輕一笑“安心,不會有什么事兒的,他不會離開這里,我保證。”
法陣還是很可信的,何況實驗室中不止有法陣一層保險,不要說一個被做了人體煉金,可能逐步退化為野獸的人在了,就算是哥斯拉,也不能在里面胡來。
馮年庚勉強信了,忍不住回頭看實驗室內的情景,那個男人徒勞地在那張冰冷的床上掙扎,為了實驗用的床,顯然不會有什么舒適度可言,連一層單子都沒有,冰冷堅硬。
不久前,劉建國死了。
不是正常死亡,而是因為一起突發事件,房子倒塌,死得不僅有他,還有劉建軍一家,劉棠沒事兒,她被那些人帶走了,實驗室里那個男人的同伴,他們似乎有什么任務,需要帶著一個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