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巴巴勸著,丫鬟自己都覺得這語言空洞。
“是啊,他當然不會不管我,怎么說我也曾是他的好兒子嘛瞧瞧這些湯藥,能有什么用,讓我一個廢人還有湯藥喝,也是他足夠良善了。”
男子說著愈發覺得憤懣似的,聲音都透著幾分撕裂感,“看看這個屋子,除了你,還有幾個人妙枝,你也走吧,別在我這里耽誤了,你如今也有凡境三階了,去別的院子,也能得大丫鬟的位置,你還年輕,說不得”
丫鬟妙枝聞言連連搖頭,眼神之中有些不忍,見男子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忙道“我不走,少爺對我一向很好,我不是那等不知道感恩的,必不會走的,少爺若要做什么,只管吩咐我就是了,絕不會耽誤了少爺的事情。”
她沒有說那些曾經熱熱鬧鬧擠在這里的丫鬟們都去了哪里,也沒有說那些曾經跟少爺歡歡喜喜的姐妹們都去了哪里,更不用說那些本來就跟少爺不太親密的兄弟們了,捧高踩低,本來也不是下人們之間才會有的事情。
世態炎涼,本來也就是這樣的一個過程。
從門庭若市到門可羅雀,就如從懸崖之上落下,摔不死,也是半死不活,獲得奇遇的只會是話本里才有的好運。
妙枝之前也在猶豫要不要走,到底還是善良了些,不忍心拋下這樣的少爺。
其實,少爺之前并沒有多看中她,她只不過是許多丫鬟之中的一個,之前甚至都攬不到這樣近身伺候的差事,如今,卻沒有一個人與她爭了。
這種變化也沒有多少時日,便是妙枝,也還在不適應當中。
咳嗽聲斷斷續續,低著頭的男子心中似乎有什么盤算,卻也沒工夫開口了。
屋中只有那咳嗽聲,時斷時續,像是夏日煩躁的蟬鳴,讓人心中也跟著升起了一層煩郁。
妙枝又端了水來,伺候著少爺喝過了,看他咳嗽略好些了,扶著他躺好,重新揮了揮手,層層帳幔落下來,影影綽綽還能看到里面些許情形,到底隔著幾層,不那么清晰了,看著讓人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帳幔上的鳥兒卻不肯馬上回去,還繞著妙枝飛了兩圈兒,似乎很想要再叫兩聲,黑亮的小眼睛看了看里頭人,卻沒再出聲。
“回吧。”
妙枝輕聲催促了一句,“好好照看少爺。”
鳥兒拍拍翅膀,在房中繞了一個漂亮的弧度,沖入帳幔上,光芒一閃,花旁,一只鳥立在那里,好像從未離開過。
妙枝拿著托盤出去,回身關門的時候又抬眼看了一下,屋中一片平靜,也是這種時候,才覺得這個屋子,實在是太大了些,大得冷了。
周圍安靜下來,強忍著咳嗽之意的男子皺著眉,身體還是疼痛的,但心情卻沒有那么難過,好像剛才的郁憤都是別人的一樣。
你這是看我上個世界太舒服了
不是。
系統答得很快,但越是這樣快,越是讓人覺得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