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直接果斷拒絕。拒絕了后,她就真正永永遠遠都和他再無干系了。
日后,他當他的大官,她做她的生意,他們繼續井水不犯河水。
可顏熙現在心中的糾結是,完全放下她做不到,總還需要些時間去磨平心中的那些怨。她也不確定接下來她跟魏珩會如何,但至少能肯定,眼下是做不到完全放下過去,徹底坦然的。
除非魏珩強逼她。
可要她立馬做下決定,徹底同魏珩斷個一干二凈,不說魏珩會不會再有糾纏,就是如今的她,自己心中也的確是略有不舍。
她知道自己是動搖了。
心中思緒翻飛,很快便到了校場。
來了獵苑,不論男女,大家身上穿的都是便于騎射的勁裝或騎裝。所以長公主一來,便直接跳坐去了一匹馬上。
長公主動作靈便,英姿颯爽。只才一個落馬的動作,便已引得滿堂喝彩。
長公主已經有十多年未騎馬了,自那件事后,她就深居簡出,只吃齋念佛,連清心堂的門都不輕易出。而此刻,再做她從前最熟悉不過的事,長公主也覺得自己心境又是變了許多。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暢快過了。
很久沒有騎坐在馬背上恣意快活過。
長公主不但跑馬,還各種炫了馬技。雖說久未練手,但很多東西其實早已刻在了骨中,是怎么忘也忘不掉的。
她年幼起就跟著父兄在校場上混耍,在馬背上混,她的馬技,可能比大部分世家子弟都要好。
校場這邊熱鬧,從營帳出來的魏國公不明情況,也走了過來看。這一看,就看到了長公主快活的騎在馬背上的英姿形象。
魏國公有些恍惚,忽然的,就想到了當年那個少女。
那個少女當年也是這樣,不似其她皇家公主、郡主一樣,文文靜靜的,她就喜歡同男孩子們一起玩。成日里調皮搗蛋,不服管教,挨罰猶如是家常便飯。
很多時候他可憐她,心疼她,會很講義氣的同她一起受罰。
那段歲月應該是他年少時最快樂的時光了
但很快,畫面一轉,魏國公突然又想到了陶氏臨終前窩縮在他懷中的情景。陶氏當時已經不行了,七竅流血,滿面恐怖猙獰,卻仍撐著最后一口氣等著他回來。
哪怕是在生命的盡頭,她仍是溫柔在說,她的死不怪公主,是她自己不好。她還說,此生不能再陪著他走下去了,若有來生,她定要做他的妻。
魏國公目中柔光立即消失殆盡,被肅穆和憤怒取代。
雖然知道此刻騎在馬背上的女人聽不到,但他仍是說了句“毒婦”說完后,再無絲毫留戀,也無再對年少時期二人甜蜜時光的追憶,他只毅然決然而去。
但長公主卻并沒在意到魏國公,她跑了幾圈下來,自己技炫夠了后,突然縱馬行至一旁顏熙跟前,傾腰朝她伸出手來。
顏熙愣住了,并不太能明白長公主的意思。
長公主一身紫色騎裝,身后披著個白色的披風。因跑了幾圈馬的緣故,這會兒鬢發有些散落下來,她背著夕陽,背著光,這會兒晚霞余暉映照在她四周,打出了一層光圈。
顏熙也是第一次認真打量長公主,她忽然發現,長公主生得極美。
便是臉上有了歲月的痕跡,但她眉眼仍是精致。大大的杏眼仍是靈動,額頭飽滿,鼻梁高挺,皮膚很是白皙,是標準的美人長相。
細處看,眉眼間的神韻是同魏珩有幾分像的。
只是魏珩更偏清冷,而長公主此刻更為明艷些。
見顏熙只盯著她發愣,長公主笑著道“上來,我教你。”
長公主的聲音近在耳畔,顏熙這才迅速將飄遠了的思緒拉回來。但聽長公主這樣說,顏熙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