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沒有敢于承認和直面自己錯誤的勇氣,所以,這事到如今,都是他不能碰的一處禁區。
可魏珩此刻不但碰了,他還說了出來。并加以了言語奚落,以及挑釁。
魏國公本就在氣頭上,經此一番挑釁后,他立即怒吼道“來人,將逆子拿下,家法伺候。”他還知道有所顧及,又加了句,“將他這身官袍剝下來再行家法。”
魏珩雖只是世子,但府上伺候久了的人都知道,他并不是受制于國公的。
府上如今分為兩派,父子不睦多年,二人分庭抗禮。從前雖有暗流涌動,但至少表面上風平浪靜。
而像如今這般,父子之間都到了動家法的地步,還是頭一回。
就算這是在魏國公院子,此刻周遭侍奉的也都是魏國公的人,那些人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能惹禍上身。
大家都不蠢,論年紀,父子二人誰能活得長久,一目了然。
論身份,世子不僅是國公之子,他身上也有皇家血脈。
而魏國公本就在氣頭上,見此狀,更是憤怒。
見下人們不敢動手,魏國公直接親自上了手。
魏珩不可能等著他來制服自己,所以并不理會,只一甩袍擺,轉身就走。
下人們見狀,皆紛紛跟了出去。
有勸國公手下留情的,有勸魏珩說幾句好話服個軟的。當然,也有悄悄溜走,分別跑去老夫人和長公主那里搬救兵的。
眾人一哄而散后,偌大的書房中,就只剩下魏璟了。
方才那父子二人對峙,魏璟始終未說一句話。而如今他們二人走后,魏璟這才看向身后的侍婢玲瓏道“推我出去吧。”
魏璟自幼便雙腿肌無力,不能如常人一樣正常行走。這怪不得任何人,這是他從娘胎里帶出來的。
當年,他生母為了要在長公主之前誕下子嗣,服用了催生的藥。而并未足月的他,生出來后不但體弱多病,還身有殘疾。
但他能怪生養自己的母親嗎顯然也是不能的。
出了魏國公書房后,玲瓏便將公子往他自己院子推去。其實伺候在公子身邊多年,即便他此刻一句話都不說,玲瓏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方才世子一身官袍踢門進來,生龍活虎精力充沛,公子這是心中羨慕了。
公子飽讀詩書,天資聰穎,他在才學方面絕對不比世子差的。可就因為腿腳有疾,便永遠被拒絕在了朝堂之外。
不能參加科考,不能入仕為官。
甚至,連外人提及魏國公府時,也都只提世子同三公子。對府上大公子,可能只是寥寥片語,甚至直接忽視。
玲瓏自幼侍奉在大公子身邊,對大公子,多少有些憐憫和同情。
但她也知道,大公子是不需要這些憐憫和同情的。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同情他。
老夫人同長公主一道趕過來時,魏珩已經挨了幾板子打。
倒不是他擰不過父親,而是他故意這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