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挑撥我們母子間的關系是嗎魏無垠,你算盤打錯了。”長公主道,“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肯定覺得我當時既然不答應讓顏氏入門做妾,如今必然會極力反對珩兒迎她為妻。是,我本來也的確是這樣想的,但我這幾日想通了,我忽然覺得,讓你們魏家門楣有辱,這也是一樁極好的事兒。”
“至于珩兒嘛,他想娶誰就讓他去娶好了。他如今這般一心一意只待一個人好,總比那些三心二意娶了妻又要納貴妾,妾進門了又開始寵妾滅妻的人好。”
“魏無垠,你知道嗎當年你若能頂住皇權的施壓,全然以一人之力反抗我的父皇,你寧可棄了前程也要同陶氏雙宿雙棲,我倒是能敬你三分。你看看如今你的兒子,寧辱門風,寧舍富貴,他甚至是做好了同你們魏家完全割裂的準備”
“他比你當年有決心,比你有膽識。等日后他娶了顏氏,他們二人日日在你們面前晃,想來你也更會想起九泉之下的陶氏吧哈哈珩兒能給顏氏的,你永遠都給不了陶氏,那陶氏死得冤啊,想她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哈哈哈哈哈。”
“你瘋了。”魏國公盯著面前這個滿目猙獰滿口瘋話的婦人看,他也早不會拿她當當年的那個少女了,他只冷漠望著人,覺得眼前之人陌生至極,他則一遍遍說,“蕭靜華,你定是瘋了。”
長公主才沒瘋,她只是忽然想開了。
也不再同他多廢話,既然決心已定,長公主便吩咐身邊的姜嬤嬤道“你即刻就去老夫人那里,就說我們家的世子婦人選本宮已經選好了。本宮明日一早便過去同她老人家商量此事,譬如,聘禮要準備哪些,什么時候登女家的門,哦,那顏氏的母親如今另嫁了徐家,那我們男方登門的話,到底該去哪一家這些,你都得同老夫人提清楚。”
姜嬤嬤應道“是。”
姜嬤嬤是長公主身邊的老人了,她倒半點不懼怕魏國公。
甚至,她走下臺階,行至魏國公跟前時,還提醒他道“長公主雖如今不復當年之寵了,但到底是皇室血脈,圣上親妹。國公爺縱再有從龍之功,如今又在御前得臉,也不該如此的目無君主,藐視皇室。魏國公,您見到長公主,可行禮了”
魏國公今日算是一連碰壁三次,魏珩那一次,長公主這兒一次,還有一次在姜嬤嬤這。
但要他在長公主面前低頭,他也萬萬做不到。所以,只眸如尖刀般犀利刮了主仆二人一眼后,恨恨甩袍離去。
姜嬤嬤則故意沖著魏國公背影道“這魏國公,想當年也是名動一時的翩翩少年郎。如今,當真是越發不懂規矩了。這年歲漸長,反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長公主目光從魏國公背影上收回,恰好姜嬤嬤諷刺完后也朝一旁公主殿下望來。
主仆二人目光對上。
姜嬤嬤忙問“殿下,老奴還需要走這一趟嗎”
長公主話既開了這個口,她便沒打算收回。所以,她沖姜嬤嬤點了點頭道“去吧。”
姜嬤嬤不敢多問,只能稱是。
清心堂這邊的一切動向,魏珩都了如指掌。
當兆安來稟說國公爺是氣沖沖從清心堂出來的,且國公出來后,緊接著長公主身邊的姜嬤嬤便去了老夫人那兒魏珩便知道,母親這一關,他如今算是徹底過了。
雖在意料之中,但魏珩還是松了口氣。
這會兒他仍坐在窗下,手轉折拇指上的扳指,忽然想到什么,他吩咐兆安備車。
魏珩打算去一趟謝家。
有些事,有些話,他需要同謝氏兄妹說清楚。
魏珩短時間內的再次登門,讓謝槐喜出望外。這回魏珩是提前半個時辰遞了拜帖的,所以他人到謝府門前時,謝槐已等候多時了。
魏珩下了車后,謝槐立即迎了過來。
仍是那副客氣又恭敬的模樣。
魏珩盯他看了一會兒,實在看不出來他是有什么預謀和算計的后,魏珩則說“今日登門是找貴府大姑娘說些事,還望謝國公一會兒能請了謝小姐出來相見。”
謝國公聞聲一愣。
但反應過后,他便忙應了下來。
“好。”一邊伸手請著魏珩進府說話,一邊則立即壓低了聲音吩咐管家道,“快去把大小姐叫過來,就說魏世子來了。還有”謝國公傾身過去,覆在管家耳邊道,“提醒她,魏世子臉色不好看。”
謝槐請了魏珩去正堂坐,又是好茶好水的好一番招待。只是這回,魏珩待謝槐疏遠了些,不比上回來溫和又事事替謝家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