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自己的不爭氣,恨自己心中竟還未能對魏珩徹底斬斷情根。
累了月余時間,加上顏熙這會兒心情復雜,所以,她沒有立即拿出簪活來做,而是選擇去床上躺著休息了。
許是睡前心中一直想著的是同魏珩有關的事,所以在睡夢中,她夢到了魏珩。
這是第一次她在離開魏國公府后夢到魏珩。
而且很奇怪,夢中的魏珩,不論是和前世的他,還是同今生的他,都很不一樣。
他穿著身玄色的廣袖羅袍,一臉的陰霾之色,仿若是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修羅。同他往常喜著素衣和溫文爾雅的形象,截然不同。
夢中他俯瞰自己,那雙黑眸攝魂奪魄。他居高臨下,像座深沉的大山一般。
望著這樣的魏珩,顏熙本能的心生畏懼。
而當他突然傾身壓過來,一點點逼近時,顏熙突然驚得大喊了聲“不”,然后就驚醒了過來。
醒來后才發現,她不過才睡了小半個時辰而已。而這會兒外面,天還大亮著,街上嬉鬧的人聲,她仍聽得一清二楚。
顏熙這會兒大汗淋漓,可見夢中之人的可怖。
渾身濕透的感覺十分不舒服,顏熙便走到樓梯邊上,喊了丁香上來。
丁香聞聲登上樓后,見主子面色潮紅且臉上、脖頸處都是汗,甚至前胸后背處也是,汗水都濕透了整個羅衫。
丁香不免驚道“姑娘這是怎么了”
“做噩夢驚著了。”但顏熙沒提夢的內容,只說,“你去給我打盆熱水來,我想擦洗下身子。”
丁香未敢狐疑,忙應聲而去。
許是在棲梧院住習慣了,這會兒再回到簪花坊,顏熙便覺得這里起居其實是不方便的。
所以,等丁香打了水來,顏熙一邊自己擦身換洗,一邊隔著半扇屏風同正收拾床鋪的丁香道“就這兩日,我們去看一下宅子吧。太后賞了黃金百兩,咱們手頭寬裕了不少。賃個宅院住,自己住著舒服不說,也更安全些。”
丁香心中一一記下了。
“那奴婢明日就去找程公子說,他對京中地形熟,知道哪兒賃的宅院又便宜又好。”
但丁香去找程祿時,程福恰好也在。顏熙要找鋪子一事,程福自然就知道了。
程福對顏熙雖然仍心有牽掛,但他如今卻不敢再有想法。所以,從程祿那里聽得消息后,程福即刻去了衛將軍府,他把此事告訴了衛轍。
這日顏熙帶著禮物登衛家的門,去衛家吃飯時,飯后,衛轍同她提起了此事。
“你想賃宅子,何必舍近求遠你找我就成了,何必去找程祿。”用完飯后,衛轍拭了嘴說。語氣雖有埋怨,但態度卻絲毫不見不妥。
顏熙笑著道“只是一點小事而已,不想打攪了三哥。”
衛轍道“你要這樣說,就是拿三哥當外人了。”他抬手指指著窗外,“對你來說,那程祿比三哥還親”
顏熙下意識朝丁香望去一眼,而后她笑了起來。
“是這樣的,三哥。若一切順利的話,丁香不久就要同程公子成親了。這事我是托了丁香去辦的,她去找的程公子。”
“這事我知道。”衛轍這才看向一旁的丁香,“那程家人不錯,老實本分,最是能踏實過日子的。那程祿我也見過,一身正氣,年輕有為。你日后跟了他,是能太太平平過一輩子的。”
丁香對程祿也很滿意。
程父程母她已經見過,二老都是本分人,也沒瞧不起她從前是賣身做丫鬟的。如今姑娘已經把身契還給了她,只待兩家合議,定下個日子,就可以準備婚嫁大事了。
丁香又羞又喜,忙朝衛轍福了下身說“奴婢多謝衛將軍吉言。”
衛轍卻說“你家姑娘已經把身契還給你了,以后就不必再以奴婢自稱。”
“是,將軍。”丁香忙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