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借著昏黃的燭光,魏珩正好可以清楚的打探到她此刻的睡顏。
天氣漸熱,她一張嬌顏睡得粉撲撲的。平日時瞧著冷若冰霜,可這會兒熟睡時,卻是憨態畢露。
半點平日里清冷的樣子都沒有。
魏珩什么都沒做,只是安安靜靜陪了會兒。
待快五更天時,他才不得不起身。
但臨離開前,他卻去翻箱倒柜一番,然后從箱柜中找到了那瓶衛轍送她護手的霜膏。魏珩擰開蓋子看了眼,然后從身上掏出自己的那一只,往衛轍送的那只中倒了點。
顏熙次日起床,洗漱完后拿出脂膏來抹手時,總覺得不太對勁。
好像比昨日時還滿了些
但她不敢確定,只以為是自己這些日子太忙,腦子實在糊涂,記錯了。所以,一時倒也沒太去在意。
幾日后,又到了魏珩領顏熙入宮見面太后的日子。
而這次,顏熙是把已經做了部分的那頂鳳冠也一并帶去了的。
之前明德太后雖答應了婉柔,要讓宮外的這個女子給她設計婚嫁時的鳳冠,但其實更多的還是照顧婉柔的意愿,她自己心里其實也并沒有太把顏熙放在心上。
雖覺得她有巧思,做簪的技藝也不錯,但遠沒到能令太后另眼相看的地步。
但這一次不同。
這次顏熙是帶了鳳冠來的,雖才只做了一部分,但卻已初現模型。
已做完的部分手藝巧妙精湛,很多纏絲繞線的手法,不但是她從不曾見過的,恐怕是連尚服局的尚宮大人都是頭回見。
明德太后在后宮多年,什么樣精巧的飾品沒有看到過。
司飾司的那些女官,近些年來頗為叫她失望,她已經有好些年沒有看到過令人眼前一亮的飾品了。
近些年司飾司做出來的飾品,千篇一律,毫無驚喜可言。瞧多了看久了,不免也審美疲乏。
而就在這個時候,能瞧見這樣一件能讓她眼前為之一亮的飾品,實在是難能可貴。
也是這次開始,太后才算真正從心里認可顏熙的手藝。
既是祖傳的手藝,太后不免關心起顏熙的祖上來。
“你祖母姓何名甚”太后問。
第三次面見太后,顏熙如今早能應對自如。
早沒了初次入宮時的緊張,如今更多的是沉穩。
聞聲顏熙微頷首,回答太后道“回太后的話,民女祖母姓戚。”
“姓戚”太后嘴中默念了一遍,后又反復咀嚼,但顯然都毫無印象。
但這似乎也并不太重要,太后說“你只管好好去做,不管缺什么少什么,都可隨時同哀家說。”又命令魏珩,“哀家就把人交給你了,你要負責全力協助顏姑娘將此事辦好。”
魏珩稱是。
太后疼婉柔,自是希望她能頂著一頂漂亮的鳳冠做最美麗的新娘。
但更令她開心的,應該還是終于有一個身懷絕技的人出現在了她面前。
明德太后出身其實并不好,當年先帝還在東宮時,她是身為曉事宮女被差派去的東宮。而在去東宮侍奉之前,明德太后是在司飾司做事。
所以太后對擅做簪之女,總有一份偏寵在。
婉柔心思細膩,她感受到了太后這次同上兩回的不一樣后,幾番斟酌著便開了口道“祖母,我有些日子沒同顏姑娘說說話了。這些日子想來她為了替婉柔趕這頂鳳冠也累了些,今日既然進了宮,不若就叫她休息會兒。婉柔想她能多留一會,一起說說話。”
明德太后沒什么不能答應的,她忙笑著說“那就邀她去你那兒,哀家一會兒去吩咐御膳房,叫今兒午膳時往你那兒多送幾個菜。既然留都留了,也該用個午膳再走。”
此事根本容不得顏熙拒絕,所以她聞聲忙謝恩。
太后這才看向魏珩道“至于你你自己看著辦。若你忙的話,就先出宮去,回頭哀家派人送顏姑娘回去。若你不忙,也就在宮里多留些時辰,午膳后再送顏姑娘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