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氏目光轉了轉,便提起了魏珩。
“大公子婚事是一早國公爺就給他定下的,倒是無需擔心。但這世子”黃氏邊說邊打量老夫人臉色,“母親,世子與大公子同歲,兄弟二人不過就差了幾個時辰而已。如今既大公子親事早就定了,為何這世子的親事遲遲不定”
“你不必拐彎抹角的試探,我心中知道你是何意。”老夫人把一切都看在了眼中,“你是想把你娘家的侄女嫁到國公府來做世子夫人,是不是”
還沒待黃氏給個回應,老夫人直接就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勸你還是趁早歇了這心思。長公主她是認準了婉柔的。”
“但那婉柔”
“是,她是先太子之女,且老大也不會同意。”老夫人截斷她話,“但這也是他們夫婦間的事,你別想趁機得了這個便宜。何況,珩兒是個有主見的,最終他未必會聽誰的話。他未來妻子的人選,怕還得由他自己來定。”
“是,是這個理兒。”黃氏還在堅持,“但既然還沒定,為何不能是清月呢母親,您是世子親祖母,他平時也聽您老人家的話,您去做做他的工作成不成”
黃氏見理說不通,便撒起嬌來,她晃著老夫人胳膊,言語間皆是乞求之意。
老夫人說“若是之前,我去幫你說一說也未嘗不可。可你先前不是讓黃姑娘去主動爭取過了嗎珩兒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應該很清楚。”
黃氏語塞。
老夫人望了她一眼,又說道“顏氏雖然出身不高,但她畢竟是珩兒流落民間時結識的女子。落難時相處過一陣子,感情自然不一樣。若你不介意珩兒有這樣一個內定的妾氏,又能舍得下臉面,與其來求我,倒不如去找顏氏說一說。”
“這”黃氏為難。
“怎么舍不下臉面還是說,之前為難過人家,現在不好意思了”那日顏熙一早去找黃氏,卻被黃氏冷落了一整天的事,老夫人早已經知道了。
“你以為珩兒就不知道”老夫人敲打說,“你什么都好,就是嫉妒心太重。日后同一個屋檐下住著,總得再見面。再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是珩兒的人,便是長公主,也不會那樣作賤人家。”
“是,兒媳知道錯了。”黃氏低了頭,態度誠懇,“兒媳謹記母親教誨,日后再不敢了。”
猶豫著,又請示“那我主動去給她服個軟趁著新年之際,給她那雅菊軒添置點東西”
“這個你就自己看著辦吧。”老夫人說,“你是長輩,倒也不必腰彎得太低。”
“是。”
顏熙可不知道黃氏背地里打起了她的主意,這個除夕夜同往年一樣,她過得很開心,很快樂。
只是時間太短,她不能和桂姨她們徹夜促膝而談。等子時一過,她就得回國公府了。
時間逼近,顏熙望著一旁的沙漏,心中不免遺憾。
又仰頭飲盡杯中果酒后,顏熙雖意猶未盡,但也只能道“收拾收拾,我們該回去了。”
今兒是除夕,顏熙高興,便多飲了幾杯酒。蕓香最小,也非要跟著主子一起喝,于是她這會兒醉得有些要暈過去了。
桂媽媽和丁香檀香也意思著喝了幾口,倒沒醉。
這會兒,檀香扶著蕓香,丁香則和桂媽媽一人一邊扶著顏熙,幾人一道往前堂去。
食肆的門早關上了,又是子夜,街上清靜,萬籟俱寂。
前堂門一開,就見食肆門前將將停著兩輛馬車。
還沒待丁香過來細瞧到底哪一輛是魏國公府的,而另外一輛又是誰家的,其中一輛馬車的前簾便被撩開一半,一襲青紫錦緞的魏珩身子略前傾,探了出來。
他見主仆幾個皆有醉意,眉心一擰,便彎腰走下了馬車。
一襲紫衣華緞,修長筆拓的身影,清凌凌立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黑夜寂靜之下,舉目寂寥,尤更顯得此刻的魏珩攝魂奪目。
丁香幾個本就沒太醉,又被冷風一吹,早酒醒了大半。這會兒又見竟是世子親自來接,更是嚇得酒意全消。
“見過世子。”幾人匆匆行禮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