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桓珩對諸縈一拱手,神態恭敬,“珩,明白。多謝神女指點。”
然而這時機,一等便是月余。
衛王歸國后,僅記著諸縈所言的眼前事不可盡信,只以為是指桓越是無辜的,壓根沒有往另一個地方思索。他著臣工查清此事,順著景夫人刻意留下的痕跡,自然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后來又派人去搜查衛后的寢宮,果不其然,搜查出翠微閣中的催情之藥。
哪怕衛后口口聲聲稱冤枉,奈何鐵證如山。又有伺候衛后的宮婢指認,稱是衛后怕自己所為暴露,所以不擇手段,特意選在衛王未歸都的時候,在桓越公子的飯菜中下了毒,再謊稱是桓越公子畏罪自盡,好掩蓋她的所作所為,亦能趁機除掉這個王位上的有力爭奪者,好讓繼后所出的桓昤公子,來日能繼承衛王之位。
平白失去了最得意和疼愛的兒子,衛王震怒。
衛王本想殺衛后泄憤,可始終下不了決斷。誰知齊國的使者先一步到來,衛后畢竟是齊國的公主,同為大國,誰又比誰弱,齊國自然要庇護他們的公主。
這下為難的便是衛王了,為了能護住這位齊王的嫡親妹妹,齊國甚至提出可以獻上肥沃的阜城。
本來區區一座城池,衛王雖然眼饞,可卻比不上他精心培養的王位繼承人桓越的性命。
但最為關鍵的是,齊國與陳國為鄰國,陳國又與衛國接壤。
有道是遠交近攻,所以齊衛兩國方才聯姻,就是為了不被日趨強大的陳國逐一吞噬。但若是齊衛聯盟出了差池,屆時被陳國看準時機,不說滅國,至少也會被狠狠扯下一塊肉來。
偏巧因為諸縈之故,而前來衛國議和的鄭國使者們,也不日將至王都。很難不叫衛王多加思量。
誰知道還有更棘手的。
在衛王思量著,為了國事,不得不放了親子之死的罪魁禍首之時,宋王室的使者竟然也趕到了衛國,帶來了宋王的王令,必須嚴懲兇手,否則似衛國這般無義之國,休怪宋王室行使權力,頒布王令,宣衛國除國。
雖然如今諸侯國早不受宋王室的管轄,可除國這般嚴重之事,哪怕衛國上下自成一體,可在諸侯國間,便徹底失去顏面。甚至眼饞衛國的國家,盡可以打著衛國已除國的名義,前來瓜分。
屆時,衛國恐怕真的要面臨險境了。
就這樣又拖延糾纏了半月有余,才突然出現了轉機。
原本在邊境的桓珩,竟然獻上了本該死去的衛后宮婢喚云。正是喚云指證衛后先是陷害公子桓越與衛王姬妾有染,又在桓越的飯菜中下毒。
當初真相一明晰,衛王就下令將喚云處死。誰能想到,她竟然平安無事,甚至被桓珩親自押往都城。
有喚云的證詞,并與桓珩令聞是在都城中收集的望族景氏的罪證,尤其是勾結軍中將領,害死了當日衛鄭交戰時的那五千將士性命,只為了除掉桓珩。
這下罪證確鑿,原本困囿衛王多日的難題亦就此解開。
景夫人被處死,她所生的庶長子流放他國,原本煊赫的大貴族景氏七零八落,有被處死的,亦有貶的,總之是不成氣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