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珩不太明白,明明昨日是諸縈親自將兄長的死訊告知了他,甚至提醒他桓越兄長的死因,與王位之爭不無關系,可是為何今日,諸縈神女便
他心存疑慮,但也知曉諸縈不會無的放矢,定然是有什么原因,所以雖然神色不解,但桓珩仍舊十分沉得住氣,蹙著眉,十分認真的問道“敢問神女,可是有何緣故
兄長遭人陷害而亡,珩實難無動于衷。”
諸縈沒有同他一一解釋明白,而是道“汝若信吾,便再等上一等。并非就此放過,而是時機未到。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她看著桓珩,神色無奈,頗帶勸告的又補上了后一句。
桓珩并不像王都中人以為的那般,無甚勢力,只是被迫的驅逐邊關的無寵公子,光看澠城城主對他畢恭畢敬的模樣就能知曉。桓珩這些年在邊關,與不少官階不高,但手握實權的將領們關系匪淺。
甚至可以說,他將這些將士們的心收攏至一起。哪怕不能在他和衛王間做出抉擇,但相比王都中的幾位公子,這些邊境將士們的心都在桓珩身上。畢竟不是隨便哪個公子都能忍受邊關苦寒,與他們同吃同住,在戰場上以血肉之軀與敵軍相搏。
關鍵時刻,更是可以托付性命。
沒有這般患難的情誼,即便名義上仍是臣子的名分,但到底有所不同。
而更為重要的是,在謀士聞是的籌謀下,桓珩在王都中也有微末勢力,只是與桓昤等人相比較,無疑于蜉蝣與大樹,微不可見。當然,這一點諸縈并不能察覺,她只是根據桓珩府中供與她的蔬食和一應用度猜出來的。
她房中的不少衣物,或許連衛王宮中,那些恩寵平平的夫人和姬妾們都比不上。
諸縈是神女,所以要供應最好的一切沒錯,但是這個最好,恰恰也體現出了桓珩的家底。
在王都中人尚且不知曉桓珩真正的能耐時,尚且想了法子借由鄭國軍隊的手,意圖害死他,更莫說,若是暴露了,他又該面臨何種境地。
桓珩聽了諸縈的話,不由愣了愣。這道理他并非不明白,可是桓越是自幼時起,就對他伸出援手的兄長。在桓珩年幼時,那般困窘的境地中,如光束一般出現的人。
比起衛王,兄長桓越更像他的父親,甚至會親手教他讀書習字。桓珩因為沒有母親,到了該開蒙的年紀,竟也無人提及此事,是兄長桓越替他開的口。
可以說,若是沒有桓越,便不會有如今精通六藝,風姿卓然的桓珩。
他不是衛王那般薄情寡意之人,所以明知他該韜光養晦,明知如此出手,會有多少風險,卻仍是毫不猶豫的做了。
蓋因他是桓珩,他尚且有心,而非是那些為了王位不擇手段,肆意犧牲他人性命的齷齪之人。
但是諸縈既然說了,要靜待時機,桓珩雖然心中沉重悲慟,可他相信諸縈,一如當日,諸縈從天而降,攜帶著漫天的花瓣,和一瞬間在貧瘠的荒地中迸發的綠意,將彌留之際的他,帶回人間。
他不是不悲憤,他在沙場拼殺,豁出性命,可孤軍難搏。
殘陽孤血,只余荒涼,家國天下,寧不知誰與相負。
諸縈,便是枯蔓中悄無聲息綻放的鮮妍生機。至少,衛人世代供奉的神明,尚未拋棄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