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一心鉆研經義,求悟其中道理便夠了嗎不是每個人皆有此心志和天分,有的人,終其一身都未必能明白何謂道理。不一定要從經義中尋找”
廉思先生旁征博引,甚至從方才諸縈和哂笑學子的辯論,以及二者不同的性格進行論述,最后又引至儒家學說上去。
洋洋灑灑,卻又聽的人如癡如醉。
就這樣,在一段又一段的論述中,天色微暗,早有侍候的婢子寺人悄悄在殿內燃了蠟燭,燭火跳躍的影子游走在每一個人身上。
而宋王,竟然真的在臺下跪坐著,聽了廉思先生講了一整個下午的學說思想。
雖然廉思先生講的的確極好,妙語連珠,不時附帶上他攜弟子周游列國時的所見所聞,令人聽的津津有味。不過宋王能夠做到這個地步,足以證明,他和那些只是表面看著禮賢下士的君主們不同。
他確實愛重文士,且本身就知識淵博。
隨著廉思先生的最后一個字說完,今日這場論述,便算是徹底結束。
諸縈中午的時候除了幾塊飴糖,旁的什么都沒有吃,此時已是餓的饑腸轆轆。至于大腿,早就已經跪麻了,所以起身時一個踉蹌,眼瞅著就要跌倒,幸好她身側的藺尚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諸縈。
諸縈也跟著長呼了一口氣,她向藺尚道謝,“多謝”
藺尚紅著臉搖頭,但是眼中仿佛有光,熠熠生輝,“是在下應該道謝才是,方才若不是你挺身而出,只怕那人就、就”
他說著,突然停下,面帶愧色,小聲喃喃道“君子不于身后誹人,吾之過吾之過。”
說完,他才重新抬頭看向諸縈,滿滿的佩服景仰,“不過,你真的好生歷害,談笑自若,即便是面對如此多人,也能毫不畏懼。面對廉思先生這樣當世大賢的夸獎,亦能面不改色。
若是我能同你一般就好了。”
諸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只見了吾光彩奪目的一面,殊不知眾人皆有自己所擅長之事,不善于同人交談又有何妨。”
她仔細想了想,索性拿韓非子的故事激勵他,“吾記得曾有一位先賢,言蹇難也,明明身為一國公子卻不受重視,單正是因此,他潛心鉆研學問,極其善于著述,文章氣勢逼人,所見者無不拜服。
可見每個人皆有自己所擅長之事。”
藺尚聽的怔神,長久之后,他如釋重負一般重重舒了一口氣,變得神色釋然,他對著諸縈一拜,“是吾過于執著,以至于深陷其間不可拔。你今日的一席話,便如當頭一棒,狠狠的將吾打醒。
恩重難言謝,看你年紀應比我小些,但你的見識遠勝于我,今后,我便喊你一聲滎兄可好”
諸縈無可無不可,“隨君之意,只是”
藺尚不解,“滎兄可有為難之事”
諸縈面露無奈之色,“你比我更早至此,應該也未用過午食,難不成便不覺得饑餓”
藺尚這才恍然大悟,滿臉的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無事,我知曉周遭有一間酒肆,飯食做的極好,今日便有我請滎兄前去用食。”
諸縈笑了笑,正要應答,突然間,她察覺到有人向她走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