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諸縈的聲音消失了,他也做不到如之前一般,冷靜的權衡利弊,召集臣下商議該如何是好。
而底下因為聽到諸縈的聲音,一開始略顯驚慌,而后就敬畏的朝門外跪拜的臣子們,他們在諸縈的身影消失后,也未能立刻起身。
但在許久之后,底下的幾人難免目光交匯,余光落在了桓珩的身上。
可見桓珩這般情形,無人敢多言一句,只能小心翼翼的跪在地上。
畢竟他們誰也未曾見到桓珩如此失態,如今的桓珩已不是過去無所依靠的可憐公子,他手握衛國的大權,蠶食了諸侯國將近五分之三的土地,在桓珩有生之年,統一天下,其實未必是難事。
若是諸縈不出現的話,也許再過十余年,桓珩就能做到。
而后,他將開創一個亙古未有的偉大朝代。
即便是宋國也比擬不上的朝代。
因為桓珩這些年不但在吞并周遭的諸侯國,他甚至與那些蠻夷作戰,掃清所有覬覦衛國領土的部族與國家。
在宋文王時就已經存在,并且從無間斷騷擾宋國的蠻夷,大多被桓珩吞并。
原本桓珩只是為了掃清衛國他日攻伐天下的障礙,所以將臨近衛國的蠻夷悉數清掃干凈。
但后來,桓珩吞并其他諸侯國之后,若是那些諸侯國靠近其他蠻夷的領土,桓珩勢必也是要將其一起收入版圖之中,若是不成,便誅滅。
或許這就是君王的臥榻之側,不容他人酣睡,也是獨屬于霸主才有的,對麾下領土的獨占之心。
而明明是對領土錙銖必較的人,甚至容不得他人侵擾邊境,哪怕是新攻占得到的領土,也決不許任何人染指的君主脾性,但在面對諸縈神女或許會扶持其他諸侯國,一統天下時,竟不見桓珩因此著急,命他們商議出個對策結果。
不僅如此,桓珩甚至獨自一人坐在那,心神不屬,很明顯,桓珩壓根就沒有在思考此事,他僅僅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甚至于,有些心思敏銳的臣子,還能察覺出桓珩在出神之際,心情隱約是喜悅的。
但也的確如此,桓珩知道諸縈回到凡間后,先是不敢置信,而后便生出無邊歡喜。這份歡喜慶幸,遠遠超過了對統一天下的渴望。
作為一個君主,桓珩自然擁有統一天下的愿景。
天下這么多諸侯,即便是一個領土再狹小的諸侯,在面對有朝一日能一統天下這件事時,也定然是按捺不住的渴望與興奮。
讓轄下的領土更多,使祖宗宗廟能永受祭祀,這幾乎使這個時代中任何一人都刻在骨子里的渴望。
但這份渴望,對于桓珩而言遠不及對諸縈的愛慕。
他原先就只是鎮守在邊關的落魄將軍,不過是徒有公子的身份罷了,他原先上頭還有身為嫡長公子的兄長,不論是王位還是好的封邑,都輪不上桓珩。
桓珩對權利也沒有那么重的欲望,他甚至更為享受在沙場浴血奮戰,保家衛國的感覺。
縱使邊關黃沙起,也好過王宮內的爾虞我詐。
但這一切,從諸縈在桓珩險些戰死沙場之際,救下他開始就變得不同了。
桓珩當初,其實不能說是險些戰死沙場,他原本是死了的,他的心口被長槍貫穿,身上是無數的箭,他的呼吸甚至都已經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