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諸縈頷首,示意他們起來。
于是大殿的氣氛又一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哧哧赫赫,努力幫諸縈倒酒、整理衣擺、捶腿的小紙人們發出聲響。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一位威武高大的偉男子,他的座次很在前,既然坐席中大多是諸侯,那么他所屬的國家,應當十分強盛。
只見他十分豪邁大方的朗笑起來,“神女降臨凡塵已久,吾卻不曾及時拜會,實在是吾等的過失。”
他舉起酒爵,“吾先飲三杯,聊慰失禮。”說完,他徑直飲了整整三大爵的酒水,連眉頭都不曾眨上一下,十分有氣魄。
自然,他的氣魄可遠不止于此。對上身為神女的諸縈,他是少有還能保持鎮靜的人,更別論言語間雖有恭敬,卻未見多少自卑自賤之意,遠不似衛王面見諸縈時的忐忑不安。
可謂是應對自如,豪邁從容。
能有如此雍容氣度,實在不容小覷。
這倒是讓諸縈愈發警醒,眼前這些人可非普通人,能平衡一國,將朝臣玩弄于股掌之間,哪個沒有心計城府,他們可是人精子中的人精。
多說多錯,所以諸縈并不搭腔,她只是微微揚唇,用煞是有趣的眼神看著對方一連套的動作。
但是總有識眼色的,在靠后些的座次中,有一個看起來面目平庸的人端起了酒爵,附和他的動作,“陳王說的極是,實在是小王等失禮。”
說著,那人也跟著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原來最先出聲的豪邁男子是陳王,倒也符合他的身份,畢竟陳國在諸侯國間一貫強勢,隱隱間,甚至有霸主國的趨勢。
至于為陳王出聲的那人,看他對陳王附和親近的模樣,應當是與陳國交好,被陳國庇護的弱國君主,所以不得不處處逢迎。諸縈想起自己這些日子里翻閱的竹簡,心間大抵知曉了那人的身份。宋國地志中記載,鉞國國弱,又處于陳國邊界,為防被陳國兼并,每一任鉞伯,都對陳國極近逢迎之事,以防被對方滅國。
很顯然,那人應當就是鉞國的君主鉞伯。
不過,鉞國國君們也的確有遠見,這么多年來,雖然國弱,但在陳國的庇護下,鉞國數百年來都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