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有人是陳王的擁躉,那么自然也有人與陳王不對付。
席位在右,正巧與陳王相對的另一個王侯,他兩鬢霜白,十分清瘦,沒有陳王的魁梧身壯,但年老的身軀卻絲毫沒有令他在面對陳王時落了下風,渾濁昏黃的眼睛里折射出的是令人不敢小覷的睿智。
他是吳王,吳國富庶,數百年間在諸侯國里皆是大國,恍若一個龐然大物,不知吞并過多少個國家,又冷眼瞧著那些曾經強盛的大諸侯國勢弱,而小諸侯國崛起。
比起身為新貴的陳國,吳國即便眼下瞧著略遜一籌,可誰知曉這個國家有著怎樣的底蘊,在動蕩的諸侯國間幾經跌宕,留下過多少傳奇。
即便是眼前這個身為吳王的老者,就不是普通人,他年少繼位,手腕強硬,坐了幾十年的王位,極為擅長權謀平衡之術,縱使吳國上下貴族勢力盤根錯節,可那些人在他的手底下,被壓制得根本生不出什么亂子。
吳王一出言,便是一針見血,面上明明帶著笑意,但眸底銳利,意有所指,“吾聽聞陳武卒英勇精煉,沒料到陳王竟也是如此,殊不知今日所在非陳國,此間主人亦非陳王,若豪邁過了頭,只怕是失禮了。”
果然,這些唯我獨尊,慣于施令的人是不該湊在一處的,否則難免誰也不服誰,更遑論有些諸侯國,本就是百年積怨,莫要說君主,彼此國中的庶民見了,都要往對方身上啐唾沫。
眼看著氣氛有些偏離,隱隱間,各個諸侯常年積威而來氣勢,快有蓋過諸縈的趨勢,竟有些喧賓奪主了起來。
然而諸縈只是看著底下的人,嘴邊含笑,仍是不說什么,就靜靜的觀賞著這些人的你來我往。
在諸縈的有意放縱之下,這些諸侯們竟也一時大意,沉浸在素日的積怨中,徹底偏離了今日是為宴請諸縈神女的目的。越來越多的諸侯附言,你一言我一語,好生激烈熱鬧。
尚且還清明些的,卻是衛王,他縱使一貫自私,脾性里有些唯我獨尊,可是受神女身份高不可侵的影響久了,腦海間,下意識的便懼怕諸縈,言行間處處小心恭敬,毫不敢生出一絲半點的不敬。所以他最是著急,因為察覺出了這些人的不妥之處,生怕自己也會被遷怒,有心制止他們,又怕自己冒頭了,反而讓神女記住自己,計較時一并算上。
一直到這些王侯們的你一言我一語,針鋒相對到了極點,幾乎所有人都參與進之時。
諸縈她,動手了。
她掩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微微一動,腦海中想著施放技能。于是一瞬間,殿中的所有人,乃至正在斟酒的人,濺起的酒水,盡皆靜止。
偌大的殿中,沒有半點聲響,一片寂靜如水。
唯有諸縈,她仍舊像方才一般,舉止自若,嘴邊揚著清淺笑意,不慌不忙的為自己斟了酒,悠哉游哉的飲了口,然后才移開目光,望向眾人,語氣似揶揄似含笑,“諸位,舍得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