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媛頓時噎住,沒好氣地覷了她一眼,吶聲
“你叫得下來,你就去叫。”
盼秋撇唇,公主這就是明仗著霍大人的心思,同她耍無賴。
不過,霍余那句話終究捅了馬蜂窩,臺下有人皺了皺眉,容子楓早就放棄了長公主,可這次是家族強硬下的指令,所以,他第一個上了霍余的擂臺。
他這種翩翩少年,應該是執筆臥于房的,和霍余相比,他身子也似單薄,只他挺直脊背,似松柏聳立不避不躲,就讓很多人眼中升起一抹欣賞。
霍余見是他,稍有些意外。
曾在訴風樓,公主對他夸獎有加時,霍余還暗搓搓地貶低過他,但如今,霍余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文臣自有傲骨,霍余待對手向來敬重,他問
“你要比什么”
容子楓一身青衫,他只不過走個過場罷了,所以,很平靜地說道“騎射。”
騎射要下擂臺,立刻有人牽出兩匹馬,任何人都能看出那兩匹馬的野性難馴,霍余和容子楓皆無懼色,扯住韁繩,翻身上馬,任由馬背如何顛簸,他們身子前驅,仿佛釘在馬背上一樣。
弓箭就放在馬鞍一旁,幾乎在聽見哨聲時,容子楓就拿起弓箭,迅速直起身子,宮人打開籠子,十數只巴掌大的鳥兒被放出高飛。
這就是他們的箭靶。
容子楓眸色稍厲,輕微后仰將弓弦拉滿,在對準飛的最高的那只鳥,倏然松手,破風聲貫穿而去
就在這時,一支利箭從他身后穿梭而過,緊跟著他射出的那支箭,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支箭從箭羽處劈開,后來居上的那支箭帶著勢不可擋的力道貫穿了飛鳥。
容子楓眼中駭然,但并未停下,當機立斷射出三箭,避開霍余的鋒芒,剩余幾箭皆有收獲。
但饒是如此,第一支箭的失利,就決定了結果。
待司儀說出霍余勝時,容子楓抿緊唇,翻身下馬,低身拱手
“子楓甘拜下風。”
高臺上,陳儋看向陳媛,低聲問“小妹覺得如何”
陳媛知曉他在問誰,瞇著眸子細細打量了一番容子楓,不著痕跡地頷首
“身處劣勢,仍舊沒有放棄,而是想要力挽狂瀾,文才武略皆出眾,此等心態更是難得,恭喜皇兄,這次比試,怕是要得不少能力出眾的臣子。”
陳儋滿意地勾唇,果然,這世間論何人對他最了解,唯小妹矣。
而臺下,容子楓下了場,但誰都不得輕忽他,他只是運氣不好碰上了霍余罷了,若不然,這場比試最終的前十贏家是誰還不得而知。
不過,容子楓給其他人開了口子,一號擂臺逐漸有人上去挑戰,霍余總歸不會無聊到挽袖子了。
這幾乎是車輪戰,對擂主很不友好,一個時辰后,這場比試才落下帷幕。
除去霍余和陸含清外,只還有三號擂臺上的擂主從始至終都未曾換過人,其余擂主都是后來者居上,陳媛不由得將視線放在三號擂臺上。
只見那擂臺上站著的人有高壯如鐵塔的身材,長相不能說不好看,只是粗糙狂野,這時贏了,正在撓頭對著高臺上笑,聲如悶雷。
陳媛訝然地抿了口酒水,她必須得承認,她絕對是個愛好美色的人。
陳儋見狀,笑著和她解釋
“那是肅北將軍的嫡子,我可是常聽他得意這個嫡子,今日看來,倒也怪不得他。”
陳媛朝一旁的肅北將軍看去,一臉的驕傲都快溢出來,不由得無奈撫額,肅北將軍是從小兵一步步爬上來的,心思都寫在臉上,最厭煩弱不禁風的男子,嫌他們連馬都爬不上去。
前十者出來后,視線都若有似無地朝陳媛看去,陳媛十分淡定,果然,陳儋壓根不提駙馬一事,將這十人夸了又夸,賞賜無數。
幾人一愣,但能得圣上看重,也欣喜若狂。
陸含清不著痕跡地輕瞇眸,有些被氣笑了,雖然他早就知道皇上不可能真的下嫁公主,但這種結果也過于敷衍了點。
他朝一旁的霍余看去,就見霍余十分平靜地回了座位,顯然早就知道了結果。
陸含清垂眸,和其余人一起躬身謝恩。
比試結束后,就是陳媛的及笄禮,男子及冠時三戴冠,女子及笄時亦是三戴簪,因先帝太后皆去世,是陳儋親自替陳媛戴了簪。
陳媛跪在那里,陳儋溫柔地將金簪戴入她發間,眼中有些恍惚。
當年尚不足他大腿的小姑娘,如今就到了可以婚配的年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