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將天邊剛剛升起的太陽氤氳成淺白色的盤底。綠樹成蔭的小路旁,行人三三兩兩。這個時間,很少有人從這里走過。
頭發花白的老大爺蹣跚著步伐,他拎著早上剛買完的雞蛋,走過公園的小路。然后因為哭聲,他看到了林子深處,坐在長椅上摟著男友哭的女孩。
哎呦,年輕人啊,就是煩惱多。
他仿佛想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三兩事,臉上掛起善意的笑。
小伙子要好好哄哄女朋友啊,說不定就哄成孩子他媽了。
老人繼續保持著踉蹌的步伐,搖頭晃腦的哼著歌,離開了。
另一邊。
伊爾迷用手指撫摸著木寧的后腦,直到她停止哭泣。
“撒,說說看吧,你到底在恐懼著什么”他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我不知道”
她想偏過頭,可伊爾迷的手指并不放過她。他冰涼的另一只手捧住了她的臉,指尖輕撫她的眼下。
“不行哦,木寧。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雖然直接安慰現在的你,然后把滿心逃避的你帶回到那邊去是最容易且最有效率的選擇,但是這樣做的話,你的心大概永遠都會這樣消沉下去吧。”
被捧著臉的木寧目光漸漸渙散,似乎并沒有聽進去。
伊爾迷直視她渙散的瞳孔,漆黑的目光仿佛要破開某種禁制,深入到她的靈魂深處,再一層一層扒開她的恐懼一般。
“既然你不敢說,那我就替你來說好了。”
“你恐懼的,無非是這個世界的木寧已經死去,回來時,父母已經老去的事實。你與這個世界脫軌了,所以你對自己的存在產生了懷疑。”
瞳孔因這句話而挪動了一毫米,木寧開口“你”
“我怎么會知道的嗎很簡單哦。你父母房間中標了你出生日期的照片。再看看這里的年限。很容易就推斷出前因后果了。這是作為殺手的基本素養吶。”
“好了。既然你能聽進去我說的話,那么我們繼續深入的分析吧。”
“首先是你的死亡。兩邊世界的時間流速一致。你在那邊度過了近23年,適應了那里的生活,再次回來后,這邊同樣過去23年。兩邊信息的不對等,導致這里成為了一個陌生又全新的世界,這讓你突然產生了一種又要重頭開始的荒謬感。”
“接下來,你的父母很可能已經接受了你已經死亡的事實,讓你不知道怎么和他們重頭開始,如何開始。于是你不知所措,你感到恐懼。”
“然后,是你父母那邊。你記憶中的父母并不是這個樣子。這空白的23年,你驟然看到他們老去的樣子,除了陌生和心酸,你也不知道現在的他們還能否承受你回來了這種事,或者,更糟糕的情況,他們干脆把你當成騙子,把你趕出家門,讓你面臨無家可歸的悲慘局面。那樣,你掙扎的這23年終將是一場笑話。”
“別說了”
木寧拍開伊爾迷的手,身體猛然向后揚去。她胸口劇烈的起伏,看著伊爾迷的目光猶如在看洪水猛獸。這一刻,她終于明白獵人最終考試時,奇犽懼怕伊爾迷的原因了。他會無視你刻意回避的東西,將你內心深處最痛苦的一面挖出來,血淋淋的挖出來。
“呀嘞呀嘞,竟然起反效果了么”
被木寧這樣注視著,伊爾迷傷腦筋般撓了撓后腦。
“嘛,為了將可能潰爛的肉挖掉,填補新的東西進去,這樣做也是沒有辦法的吧。”
他一手握拳敲擊另一手掌心“呦西。既然該說的都說的差不多,那么我們來說解決方案吧。”
坐在長椅上的木寧依舊滿頭冷汗,似乎并不相信伊爾迷能說出什么好話。
“那么接下來,我要開始反駁木寧的思維觀念了哦你的想法在我看來,除了給自己造成負擔外,完全沒有任何用處呢。”漆黑的眼眸,說教般的語氣,勾起人內心深處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