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就數侯主簿的神色最為堅定,他第一個跪了下來,毅然說道“大人,下官有事稟告,方才呈上去的賬本并非下官經手的賬
本,這本賬本大部分的賬目都不對,是被人為偽造的。至于真的賬本在何處,想必只有林縣令本人才知曉了。”
此話一出,公堂內外一片嘩然。
看熱鬧的百姓們暫且不提,單說公堂的高縣丞和里正們,俱是臉色大變侯主簿承認賬本有貓膩,間接說明他們手中的賬冊
也有問題,若是他們再拒不承認,也就是說明他們本身也有問題。
侯主簿這是把大家架在火上烤啊。
高縣丞終于不再沉默,冷笑著看向侯主簿“侯主簿慎言,你這話可是把我們都陷入了不義之地,如果沒記錯的話,侯主簿年前
大病了一場,賬冊上不少數目都不是經你手記錄的,這些數目與你印象不符也是應該的。侯主簿,話還是要想好了再說,可不
要誤導了知府大人。”
“是啊,侯主簿怕是病了一場,記憶有損了吧。”
“侯主簿與林縣令素來不合,現在怕是要落井下石吧。”
“我們并非是袒護林縣令,而是對事不對人,畢竟貪污賑災銀子的罪名大得很,我們可不愿平白無故蒙受不白之冤,受到了牽連
。”
高縣丞和里正們議論紛紛,話里話外都是對侯主簿詆毀,為自己的開脫,崔維楨注意到,這些狡辯的里正帶來的賬冊,和高縣
丞、侯主簿帶來的總賬冊是抹平的,可見他們與林密等人是一伙的。
至于那些賬目正常的里正們都保持著沉默,這也可以理解,他們不敢相信崔維楨,又擔心林密哪天翻盤后找他們算賬,此時此
刻選擇了明哲保身。
崔維楨對此發展并不覺得意外,若是犯人都能老老實實認罪,就不需要有大理寺和刑部。
他驚堂木一拍,開始審問林密“林密,對于這兩本賬冊,你有什么話要說的”
林密才剛經歷了百姓們的車輪戰,這會兒還沒緩過神來,多少還有些恍惚,但是在賬冊這件事上,他一點兒也不含糊,立馬警
惕地說道“知府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并沒有貪污災銀,朝廷發下來的銀子和糧食,已經全部發到百姓們手里了,這是人命
關天的大事,下官不敢有一分一毫的糊弄。”
呵,真是諷刺
從百姓方才的舉證看,林家父子殘害人性命的事情沒少做,現在卻滿嘴的冠冕堂皇和仁義道德,真是可笑得很呢。
崔維楨冷笑一聲,從袖子中取出一件眼熟的信件,聲音冷淡又從容“那么,林縣令不妨告訴本官,你用來買官的十萬兩白銀是
從何而來”
林密額頭上滾落一顆一顆豆大的汗珠,支支吾吾了大半天都沒能說出個正當理由來。
因為對于一名出身尋常的縣令來說,擁有十萬兩白銀的私產,本身就是一種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