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說,畢竟世上的人有千千萬萬。世界已經大到人們遇到同姓的人,也不會覺得稀奇了。在過去,還會問一下出生地,看看是不是老鄉呢。但若要問她凜天師的事,興許能得知一二。她和天師的關系,也沒有天璣卿那么近,應當更合適些。”
“我該如何與她聯絡?”
“我們自是有聯系的辦法。不過,我就不出面了。”
聽了這話,莫惟明反而是認真起來。
“我會建議您出面的。畢竟,我們之前不是猜測,虞小姐的受魄流離在深夢之中嗎?若深夢的確是欲界與色界的裂隙,興許有什么關聯。雖然她的受魄已經被指引而來,但也許,我們得知了那個地方的某種構造和原理,也有利于提防霏云軒的。”
“話雖如此……但水無君是六道無常,何況活了這么多年,不會將心思傾注在一個人類的個體身上。”九方澤搖頭,“我想您對無常的本質存在誤解。她所重視的,只是屬于法器一部分的那個虞穎。”
“……”莫惟明知道,他仍是心存芥蒂的。“但我還是堅持您一起交流。”他這樣勸說,“若能得到有效的信息,即便她做不了什么,您也能一個人身份行動。如果因此錯失重要信息就糟糕了。何況只有我在場,未必能捕捉到對我們有利的部分。就當是我邀請你吧。”
九方澤倒是沒有過多推辭。他清楚莫惟明是對的,他足夠明事理,氣話也只是一時。
他們的見面很快被安排好了。水無君算得上積極,將時間約定在三天之后。莫惟明前腳在醫院接到了九方澤的電話,后腳就去向主任請假。畢竟走無常的時間彌足珍貴,需要遷就些。這一路倒是沒什么阻礙,時間便順利來到了三天后,地點則約定在一家水無君愛去的茶館。這間茶館,是她曾和梧惠一起待過的地方。
這一天,恰好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偶有夏雷陣陣涌起。
這天氣恰好沒人出門,冷冷清清,也方便他們談話。莫惟明猜到自己搭不上黃包車,一大早就從公寓出發了。一路走來,許多店家干脆關了門。氣氛著實蕭條,只有巡警在屋檐下站著,隔一段路便能瞧見一個。
“這家店的老板與我算是朋友,只要不生病,無論什么天氣都為我開著。”水無君收了傘,將它斜靠在椅子邊,“大概的事,我聽九方先生講了。你們想打聽山海的事?”
大概因為在場的都是自己人,她摘下了面紗。坐在對面的兩人有意回避直視那道傷疤。
“算是。主要與三界九結的事相關。”莫惟明看向茶杯,“我從極月君處得到啟示。”
“極月君嗎……我反而是從朽月君那邊得知了一些信息。雖然他們應當立場不同,不過對我們這類中間人來說,倒是沒什么保留。”水無君端起茶杯,“我本想說,我要讓你們失望了……特意把你們喊出來,還是個下雨天,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對凜天師的事,其實我知之甚少,反而是三界相關的信息,我有幸打探些許。”
九方澤反而有些在意:“我聽你提及凜天師的時候,還是帶著些許懷念的。結果你竟然不知道關于他的事嗎?”
“說來慚愧。我向他討學時,已經成為六道無常了,而他也有了仙軀。在他還是個無名的道長,而我是個無名的殺手時,我們甚至還有過利益的沖突。我反而與他同行的一位女性朋友關系不錯……你們應該知道了,她叫慕琬。她是第二任霜月君。我是在很多年后成為水無君的。曾有緣成為朋友,卻因命運錯過的人,在死后變成了共事者……自是值得欣喜的。她毫無保留地教會我很多。至于向凜天師討學,也是她給我的建議。”
“所以比起朋友,你和凜天師的關系,還是更傾向于師徒嗎……”
“正是如此。我知道他是如何仙逝的。不……關于他是否死去,一直難以確認。原本,為十惡使奔波的一男一女,在和妄語的戰役中,險些陰陽兩隔。妄語的一部分興許已經觸及到那個世界了。最終,人類被推了一把,得以保全性命,戰勝妄語。據他們所言,興許是得到了天師的幫助。也就是說,他確乎也觸及了那個世界。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在思考,他到底是否還存在……”
莫惟明欲言又止,卻被水無君點出。
“您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