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看來她很清楚這一切。她的話,的確也有認識那個人的理由……只不過關系算不上多好。她看的這本對文字追根溯源的書,是在給你明示。你肯定是看出來了,才會找我。這里面的‘暮’,定是你的父親。‘莫’最初的意思,是說日薄西山的時候,也就是‘暮’的本字。‘莫’在古語里,是表示否定的副詞,后來才在‘莫’的下加了‘日’,意味著太陽落山的時刻。被稱呼為‘暮’的你的父親,可能因為與他相識時正是這個名字,而最終選擇了回歸該字的本源。這正符合他書中所言的因果。”
“這種事怎樣都好……”莫惟明的耐心已經快見底了,“說了這么多,他到底是誰?”
“你還記得不知火的事嗎?就是極月君能使用的那種能力。她的火焰,是不知火與地獄火的融合。一個主生,是療愈、增殖、污染;一個主滅,是死壞、侵蝕、凈化。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極端力量造就了似是而非的她。”
“嗯。我回國后也曾與你討論過,還告訴你藍珀可能的來源。”
“是的。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大膽猜想。”
“極月君在與惡使們的戰斗中,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是她凈化了兩舌與綺語的遺物。而且在最終的決戰里,她雖未身處戰場,卻焚毀了邪見那與地獄相連的靈魂,一朵盛放于黃泉彼岸的曼珠沙華。而這一切都歸功于不知火的作用。但是,她的力量并非來源于數百年難得一見的海面奇觀,也不來自攜綃衣潛入山海之下對魂質的探尋。她的力量是從其他人,或者說,其他妖怪身上繼承而來。”
“我想起來了。我記得書里說,那是一個九尾的火紅狐妖。”
想來最主流的、正統的這本書的作者,也和他們先前談論的是同一人吧。
“幾百年前的極月君,是一位頭戴煙白帷幔,手持紫銅環首刀的百歲游俠。她看上去依然年輕,是因為已經擁有了凈化污濁的琉璃心,作為自己的心臟。倘若只是簡單持有,不與生命關聯,她也是活不到那陣的。那時,連六道無常也不知曉此事。她的紫銅刀有著吸收力量的能力,這騙過了朽月君。在朽月君還是——大約算得上壞人時,與那九尾狐妖作對。雙方的火將極月君裹挾,連紫銅也熔化。但這兩種力量并未傷其分毫,反而被凈化了污濁與邪祟的部分,使二者與她共存。自此,她讓九尾狐妖從不知火的詛咒中解脫出來,也奪取了部分地獄火的力量。”
“……難怪在如今的歲月,她依然能使用如此強大的力量。”
“恐怕就要不行了。她只會越來越接近人類。但火焰之力衰退的速度,卻比她的轉化更快。她是六道無常中最危險的,隨時都會被火焰反噬。我想,她加入卯月君,有可能是在尋求抵抗反噬的方法。雖然她原本聲稱自己早就厭倦了活著……但你也能看出來,她的打扮在當今算得上時髦。我認為,她仍對俗世有許多留戀。究其原因,我卻無從而知。”
“即便你說自己和她的關系還算不錯,卻也并不能想通嗎?那么,那個九尾狐妖呢?他不會是我們談論的妖怪,因為他已經死在和邪見的戰役之中了。”
“是的,非常遺憾。我與他生前有過交易。我讓他替我去尋一枚合適的眼睛,送給他的,是一把能夠傷害天魂的利劍。后來,他正是用這把劍,受我的朋友所托,將她殺害——將她從生的使命與詛咒中解救出來。她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找回自己名字的六道無常。她叫作梁丘慕琬。”
“涼秋暮晚……那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