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們會相處得更融洽些。”
阿德勒這樣說的時候,帶著那種商人經典的禮節性笑容。白冷難以從中看出什么誠意。如果是生意方面,那的確是十足的,只是他們現在并不存在利益往來。
“不……我只是有些忙。”白冷拿起餐包停在嘴邊,“抱歉沒有太多時間招待您。既然她安排你暫住此處,請自便吧。您不是第一次來,對這兒的布局應該比較熟悉。”
“當然。我只是個生意人罷了,犯不著請副廳長親自招待。”阿德勒笑著將黃油在一片吐司上抹開。白冷見他的神態與動作都十分放松,猜他確實是把這里當家了。“有句俗語叫做‘商人重利輕別離’。據說這句話的出現,也有一定的時代性因素。商賈的地位,自古以來就是最末流的。您這樣說,我委實誠惶誠恐。”
“……很久前的事了。”
白冷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吃完簡單的早餐,匆匆回房間辦公。食物是晗英幫忙采購,耐放的東西都歸置好了。現在,他和阿德勒的伙食都是隨便對付,兩人少有機會像今天這樣同一時間用餐。
除囤積的糧油外,晗英回來時會帶些不便儲存的蔬果肉蛋奶。大多數食材,回來的當天就會處理。但這是在阿德勒來之前的事。自他暫居于此后,英妹也不愛回了,只偶爾打來電話。從謹慎的選詞造句,和滴水不漏的語氣中,白冷猜電話線也是被監聽的。
昨天晚上,他們還發生了大約半小時的通話。
“人總不能不吃綠菜吧。”
他笑說,實則是想英妹回來看看。他迫切地需要掌握一些公安廳的信息。也顧不得外人在了,一無所知的處境令他壓抑難耐。
“安姐就可以呀。”
“你姐不是一般人,我不行。”
“我會帶點菜種子和樹苗回去的。院子不是很大嗎?自己種多有成就感呀。”
他們究竟想把自己軟禁到什么時候……
“聽你這話,我可要猴年馬月才能吃到了。”
“我們遲早都要做這手準備的。我也很想吃自己種家的菜。不忙的時候,你就幫忙提前翻翻地吧。有備無患嘛。你看,現在菜市場的菜價多貴呀。”
“哈哈。這也不是你懶得回來的理由啊。你現在也是大忙人了。”
“瞧你說的,怎么會呢?啊……時候不早了,我還要處理工作。先掛啦。”
“嗯。再見。”
什么叫,遲早要做這手準備?看來真的會很久。他不知道阿德勒什么時候會被“釋放”,但自己可等不到那個時候。但晗英又說,“我也想”,她也會回來待著嗎?也許不止她?那會有多少人?維持到什么時候?什么事需要這么做?
也可能是過度解讀了。
早餐后,白冷回到書房將門反鎖。他騙了阿德勒——他根本不忙。羿暉安給他安排的工作,只是大量簡單重復的機械性勞動。這真是副廳長該做的事嗎?折騰文員也不止于此。就算他什么都不干,也沒任何影響,反正晗英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來交接。
坐以待斃向來不是他的風格,他是伺機而動的人,這一點和羿家的作風極像。只是當他剛盤算“越獄計劃”沒多久,阿德勒便來了。甚至,是羿昭辰開車送他來的。據說公安廳對外的說法是暫時羈押,可地點卻不在總廳的臨時監獄,這就耐人尋味了。
羿昭辰來的那天什么都沒有多說,白冷便不追問。他很了解兄弟的作風。想說的、能說的,他的嘴上從來沒門,還要見縫插針、夾槍帶棒地調侃幾句尊貴的廳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