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這么信任我,我真是很感動。”歐陽真誠地回答,話里聽不出半點虛情假意。梧惠就是欣賞他這一點。他又說:“講真的,我還挺想參與討論的,你知道我對這類話題特別感興趣……但我看你好像不高興,就跟出來了。”
“我也猜到了。你就是很容易被奇奇怪怪的消息吸引。說吧,你對哪個鬼故事最感興趣?”
“怎么就定性成鬼故事了?我倒是很好奇那個鳳凰。既然是人長了翅膀,為什么叫鳳凰呢?也不是所有特征都發生改變了,對吧?就不能叫天使之類的?”
“那樣的話,宗教意味太重了吧?”
“鳳凰本身也有神話色彩,帶著一絲涅盤的意味。不過,項目組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吧。聽說和羿家有關。羿家的家徽是三足金烏吧?這倒也不是同一種鳥。真想不明白啊。”
梧惠卻想起了卯月君。那位僅剩一面翅膀的半妖。興許所謂的鳳凰,也早已不能被稱為完整的人類了。
“雖然是安置活體生物標本的地方,卻有靜物出現。”歐陽接著說,“聽說還有一幅畫,是駿馬圖。站在門外,甚至能聽到馬的嘶鳴。是靈魂被困在里面了嗎?這倒是和咱們學校實驗室的傳說很像。”
“是那個……凌晨四點四十四分,第四幅偉人畫像的眼睛會動的說法吧?”
“對啊,你也還記得呢。好像那里也有普通的小孩生活,八成已經撤離了,只留下玩具和其他用品。除了孩子,還有寵物的房子,因為里面的設施更簡單。但寵物的銘牌不是名字,而是‘孤獨’。會有人給動物起這種名字嗎?還是說和陪伴動物的概念相對立呢?”
梧惠搖頭。“不明白。不過……我的確記得,莫惟明說他父親給任何事物起名都是有深意的。可能他的團隊都是這種風格吧。外人讀不懂其中的玄妙。”
“嗯……有可能。可是還有一個老鼠的骨骼,被稱為‘朋友’。我想這倒和陪伴動物無關,而是人類為實驗動物表達感謝吧。能做出這種事,是不是反而證明莫老的確是個善良的人呢?”
“那我就不會相信,他們把人類的部件替換到夜叉身上的那個實驗了。”
“……哈哈,情況不一樣吧。”歐陽干笑,“那個,把動物的組織縫在一起的實驗,還挺可怕的。聽說還有人的皮膚……
“誰知道是不是危言聳聽。”梧惠不置可否,“他們,寫著‘人’的門背后是一棵樹。探索隊抽了紅色的樹汁,說是人類的血。”
“這太扯了。”
“對吧。”
接著,兩人都沒再說話了。氣溫逐漸下降,最后一縷夕陽即將沉入海面。海水在漲潮,水線終于觸及他們的腳踝。
“走吧。”昏暗的光影中,歐陽說,“再不回去天就黑了。”
“嗯。”
梧惠最后看了一眼海的方向。也許這方海域深處,就沉睡著美麗的鮫人,猙獰的夜叉,還有幽盈的藍光,以及所有被困在時光琥珀里的未竟之事。
“……等等。”
梧惠愣在原地,她眼睛微瞇起來,試圖看清隨潮迫近的某物。
“怎么了?”
“那是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