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想發出慟哭。
“到底是怎么了……”
女傭兵發出輕聲的感慨,但在這安靜的環境里也那么明顯。軍醫用完好的手拍了她一下。這時,曲羅生從地上的藥堆里撿起了什么。
“你有癌癥?”
女傭兵猛看向他,大個子的視線也落到他身上。殷紅反應平平,就好像知道這一切似的。但也可能只是她一貫的波瀾不驚。她需要時,是會發出夸張呼喊聲的。
“……沒瞞住嗎?”他反而釋然地笑,“是你們的體檢沒什么門檻。”
“你不需要隱瞞的,這里曾有很多人和你一樣。”曲羅生認真地說,“但你必須告訴我們,我們有權知道你真實的身體狀況。你要知道,任何一項指標的異常都可能會影響我們的任務安排,和分析結果。”
殷紅掏出一支煙——她哪兒來的煙?她還帶著煙,這種時候?
“你沒打算回去。這不好。”她的煙被曲羅生點燃,“你要當心我們把你當死人使。或者你一開始就該藏得更好。”
“沒那個必要。反正你們已經知道了。不過,讓我做什么任務都是沒有意見的。”
他這樣說,并不回頭,而是用唯一的手拍了拍莫惟明的背。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畢竟直到現在,大家不也都各懷心事,各藏著秘密嗎。也可能只是他背負的壓力終于到達了臨界值。這多么正常。
“你病了——你明明病了,還不告訴我們。”女傭兵埋怨起來。
“告訴你也不會康復。我也不需要什么額外的照顧。”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呢!”
“你會將每一次的搭檔都視為朋友嗎?那我只能說,別天真了。”
“你怎么像我爸爸一樣!我當然分得清!”
他們鬧起了不愉快,到一邊吵嘴去了。莫惟明緩過來些,至少視線聚焦了。他看到有人伸出手……白色的手,原來是戴著手套。張開手掌,上面躺著兩塊銀色的東西。是錫紙包裹著的什么。
“別死,也別瘋。”曲羅生對他說,“不然我們會讓你變成死人。更別拿自己和我們這群人比。這里應該沒幾位作息規律的朋友,但身體素質最差的恐怕僅你一個。”
我知道。莫惟明張開嘴,沒能發出聲音,但曲羅生能看出來。他笑了一下。
“那就好。這是巧克力,進口的,可以補充能量。需要我幫你撕開嗎?”
謝了,不用。他又做出口型,收下了這個禮物。
曲羅生看了一眼殷紅,她似乎并沒有在意自己擅自轉送禮物的事。雖然,等莫惟明終于“嘗到些許甜頭”時,殷紅不合時宜地說,“好像是阿德勒送的那個牌子”。他們看到莫惟明的嘴停了一下,又有點想吐——主觀上。但他還是沒有這么做。
他甚至沒力氣給這兩人翻白眼,他們就想看這個。即使沒有,兩人還是輕笑出聲。
沒有人追問他為什么會這樣,這正合他意。時間并不充裕。走到樓梯口時,殷紅知道自己不必問他是否就此退出——他的答案從來都寫在臉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