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勘察,這座建筑的電力設備已經完全癱瘓。也不僅僅是這里,畢竟不可能有任何電力系統能在無人維護的情況下運轉這樣久。何況,這是很老的研究所了,電網甚至沒有覆蓋過于老舊但未拆除的建筑。
“理論上,大多數生物都已經失去活性。”走在林立各異的展柜間,莫惟明說,“但之前也說過,很可能存在生活于非正常條件下的生物。小心行事。”
由于小隊的探索性質,今天起,每人都配置了新的手電。除了本不在考慮范圍的兩位累贅。現在的他儼然成為一名專業的探險隊員,仿佛他一開始就是殷社的隊員之一。對于這種角色的轉變,他的隊友竟然并不覺得突兀。
也許因為他是九爺引薦的人。
隊長與莫惟明幾乎并排走,兩人一左一右的手電光像是車的前燈。盡管其他人始終試圖跟上,但周圍的景色仍讓他們頻頻駐足觀望。由于基本是水生物種,大部分標本都是在玻璃柜中的。有嵌在墻內的平面玻璃,也有展臺一樣的立柱上放置了透明水箱。除了魚類、貝類、軟體動物,還有水生植物和珊瑚。
但很顯然,目之所及的一切生命都已逝去。不論淡水還是咸水里的生物,都是如此脆弱,甚至連存在的痕跡都難以留下,名字也模糊不清。
“排除樓層間移動的因素外,這里和地下一層,大概是最安全的地方。”莫惟明如是說,“水里的生命大多脆弱,酸堿度輕微的變化也會奪取性命。”
“呃……”
稍遠的地方傳來女聲。
“你離隊太遠了。”隊長不滿地說。
“呃,我覺得……那個,你們最好來看一下。”
女傭兵的聲音還在原地,沒有動彈。她的聲音有明顯的遲疑,像是看到了令人驚訝的東西。雖然不像有什么危險的樣子,隊長和莫惟明還是調轉方向,走向她站著的地方。于是其他人也跟上。
莫惟明忽然感覺到,腳下有種莫名的黏滯感。
他蹲下身,光打在地上,看不出個所以然,但地面上確乎有腳印,很新,應該是女傭兵的。他不敢輕易伸手,只用眼睛觀察。
“似乎是……什么東西干涸的痕跡。”軍醫用鞋摩擦了幾下,“還有顆粒感,可能是鹽。有什么海洋生物的水缸破開了嗎?”
“前面怎么這么多玻璃?”
隊長的手電掃過去,但玻璃的殘片并沒有反光。它們太臟了。除了殘渣之外,還有很多大片的碎玻璃——比人還大。
莫惟明若有所失:“這一層大部分是淡水生物,大概……唔!”
手電光直直打過去時,他愕然震顫。
所有人都為眼前的一幕倒吸冷氣,甚至忍不住后退兩步。黏膩的鞋底傳來粘連聲。他們都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灰白的骨架癱在地上。它的前半身就這樣趴著,失去軟骨粘連的部分有些松散,散落了不少。后半部分則掛在身后,懸在缸里。液體早就因缸體破裂蒸發殆盡。空氣里一點異味也不復存在。
這具骨架……實在太大了。他們七八個人站在一起,也只占據它頭骨旁的一點面積。單這頭骨,便一人多高。兩側有巨大的孔洞,比人頭大。兩個孔洞間,骨骼明顯開裂了。莫惟明略微低頭向里面看了一下。顱內空空蕩蕩,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光從額前的裂隙滲入。
“好大的眼睛。”一號累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