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惠覺得自己更生氣了。但是,她清楚自己并沒有什么立場。
何況她也是拿命在冒險的人中的一員,無關是否受他人脅迫。
“好吧。好吧。”梧惠像是在勸自己,“你們那里挺偏遠的,有什么情況?你說,你們前往了計劃外的建筑?”
“嗯。如我所料,一層是水生動物的陳列處。不過,我們在一層大廳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場館的地圖,一些壁畫,還有……一個奇怪的雕塑。”
“雕塑?”
“莫醫生……”
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他們側目而視,看到九方澤站在旁側。
“你們果然在這里。”他看了一眼梧惠,又接著對莫惟明說,“那個身負重傷的人意識清醒了些,可能會需要你的幫助。要去看看嗎?”
“去。”
莫惟明當機立斷,梧惠緊隨其后。他們很快來到醫療營帳。有人駐守在門口,看得出這里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進去的地方。或許也考慮到感染的問題。
他們看到莫惟明,微微點頭,便讓他進去了。他們大概是認識他的,從九爺口中。但剩下兩位就沒這么大面子了。兩三個守門人直直看著他倆,一副要將人生吞活剝的樣子。
梧惠也不計較,默默退遠了幾步。九方澤說:
“不去看也沒什么。聽說,他受傷很嚴重,那場面大概也不好看。”
“可不是嗎?還是讓見多識廣的莫醫生去吧。”梧惠重讀醫生二字,不知在揶揄什么。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莫惟明走出來了。兩個坐在石頭上犯困的人一下子來了精神,迎著他走去。走得越近,越能發現莫惟明面色鐵青。不用說,情況一定很不樂觀。
“怎樣?”梧惠問,“那個人,還有救嗎?”
“我不好說。他的意識暫時恢復了,但高燒不退。很奇怪……非常奇怪。”
莫惟明像在自言自語。九方澤只好追問下去:“哪里奇怪?”
“雖說他身負重傷,但與我設想得不同。并沒有觸目驚心的創口,也沒有危及性命的出血量。他……很慘。對,慘。因為他渾身腫脹,每根手指都像是重過敏的患者,而且皮膚發黑,像是感染了某些病毒。那模樣非常可怕,一開始誰都不敢接近。”
“這聽上去就像……”
“對,像泡發的尸體。”不等九方澤說完,莫惟明便說了下去,“可惜你們沒去看。”
梧惠想問他為什么要用可惜這兩個字。
莫惟明的臉上依然疑云密布。在這里說話也不是很方便,于是三人來到之前那處隱蔽的地方。夜深了,有些營帳的燈熄滅了,所以原先的樹下光線匱乏,顯得更加晦暗。
“他被一種南國的蜂子襲擊了。我無法理解的是,在我的認知里,這種蜂只會在尸體上筑巢。它們會讓尸體發黑,轉化為筑巢的材料。而且,蜂蠟、蜂蜜,甚至它們自身,都有不同程度的藥效。只是我想不明白,一般來說,它們不會主動襲擊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