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澤突然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其實你們知道吧?如果和指揮處聯絡,就會發生這種事。他們一定會命我們調查。”
他早從幾人的眼神中看出來了。隊長冷冷地說:
“知道又有什么用?”
“九爺不是草菅人命的人。”女傭兵笑了笑,調整自己的眼罩,“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是。任何一級指揮都希望拿出些成績,因為九爺出手總是很大方。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就會以收益為王,拿人命冒險。”
“我不相信她沒有意識到這點。不,不如說……”莫惟明調整背包帶,“這才是她的作風。我們還是快走吧。”
糾結這種事誠然沒有意義。既然命令已經下達,士卒只需執行。幾人朝著隊長他們剛剛發現的坑洞走去。等走到那三角形的開裂之處前,已是太陽當空的正午。但洞內陰風陣陣,讓他們只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隊長持手電在外面仔細偵查了一番,往里面扔了什么東西。一陣微弱的光芒閃爍后,她確認里面沒什么危險,才彎下腰靈巧地鉆進去。緊接著是軍醫,隨后是女傭兵、九方澤和莫惟明。莫惟明剛進來,就發覺前方所有光線都被遮擋了——背著沉重背包的那個男人擠了過來。不等誰去阻止,只聽見一陣巨響,墻洞被破壞得更大了。
光重新投射進來,只是大多又被那個男人堵住。所有人都回過頭,默默看著他。他有些無辜地站在原地,身上滿是塵土。
那兩個畏首畏尾的家伙也跟進來了。軍醫拿著刷子與一個紙袋,小心地掃著磚塊殘渣與塵土。莫惟明站在旁邊,視線盯著墻壁的斷面。墻體約一尺厚。就著外面的光,觀察中的莫惟明微皺起眉來。他遇到了令他困惑的事。
墻體內部布滿絲線。這究竟是細密的根須,還是菌絲,他暫不得而知。至少,他所看到的部分是這樣的。隊友能夠輕易將其破壞,也是因為磚塊里已布滿了細密的植物嗎。也許采樣選擇這里比較合適。但因與他無關,他不想多言。
“我們要小心些。這座建筑的承重,可能沒有想象中那么牢固。”他對隊長說,“尤其一層有大量的玻璃。雖然玻璃不起承重作用,但,十來年前的玻璃工藝也很脆弱,稍有塌陷,后果不堪設想。”
“你在說什么?”幾人莫名其妙。
“抱歉……忘記說明了。這一層應該是水生動物層。”莫惟明解釋道,“雖然也有大型水缸,但也有不少直接與天花板相接。到二層。地下一層也有延伸而來的。因為不宜讓低層承受高層水的重量……就是這么一回事,請務必小心。”
“為什么你會知道?你曾參與規劃設計嗎?”女傭兵問。
“我曾聽研究所的人提過。”
隊長展開地圖,軍醫拿手電打了上去。
“因為這一帶一直是封閉狀態,地圖上沒有標明內部結構。誰知道會遇到這種事……那么樓上呢?樓上樓下,都是什么?”
“我……記不太清楚。但是按照我的推理,二樓應是植物,三樓是動物;到了頂樓,又是植物。”
“怎么是這么分的?好奇怪啊。為什么植物中間還要隔一層?”
“三樓產生的肥料便于向下運輸,有利于內循環。植物產生的二氧化碳易下沉,可能對動物產生不好的影響。雖然也有不遵循這種呼吸原理的動植物,但終歸是少數。至于為什么頂樓還是植物……那里是一些需要充分接觸陽光,還需要一定生長高度的植物。多是喬木。”
“那這些樹和土壤,不重嗎?”
“總比水輕。”
所有人跟著隊長,朝著建筑深處走去。空氣說不上惡臭,也說不上清新,只是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有點像魚腥,但不完全是,也不知是和什么成分中和了。到處都黑漆漆的,手電那微弱的光很容易就被吞沒。有時候,手電打到某處會忽然變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