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好你自己。”她說,“記得我們的任務就可以了。”
“我們不屬于你的隊伍。”九方澤如是說。
“哈哈!”她笑起來能看到鋒利的后槽牙,“我們是不需要回據點補充物資的。希望你們餓的時候說話也這么硬氣。”
“別灰心。”莫惟明對他說,“雖然你擅自代表了我,但我還是要說,園區里有植物園……里面種了菜。只是我不清楚那里的水土有沒有受到污染。”
“沒有陽光,早就死了吧?”
“有不需要光照的品種。”
“啊?”
“我們不經過那個區域。”隊長頭也不回地說。
莫惟明沒再說話了。九方澤知道,他并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在勸自己。莫惟明透露出一種老練的氣質來,就好像他對一切真的回家般輕車熟路。
“里面變了很多。”軍醫這樣說,“我聽說了,你在它還完整時來過。”
“是的,九爺果然告訴各位了嗎。”莫惟明又問,“您不是第一次來?”
“我和九爺合作了很多年,這里的探索,是第五次。”比隊長還多,九方澤暗想。軍醫接著說:“前幾次跟著科研的隊伍,我幾乎是最能打的那個。但我們只在確定安全的區域行動。像這樣的開拓,也是第一次。不對,是第二次。上次我就參與了一個輕度開拓的隊伍,作為過渡。那時要求每次行動要當天往返。”
“你們隊伍死了兩個人,是傷亡最重的。”走在前面的隊長突然說,“按理說,你們不該減員。”
“那個隊長是個蠢貨。他不該開槍引來其他區的東西。”
“他不蠢,只是太傲慢。他沒有按照規定當天往返,要求你們隨他在同一區域停留了超過四十小時。在黑暗里待久了精神就是會不正常,何況那邊有致幻性的氣體。我記得隔壁組的任務之一,就是要查明氣體泄漏源。”
“已經過了兩年吧?”軍醫翻著白眼回想了一下,“若還在泄露,大約是生物產生的了。在這種地方沒什么不可能的。”
“你們說得可真嚇人。”女傭兵笑起來,“我第一次去咧,太期待了。”
即使聽到死了人還能笑出聲,果真正常人干不了這行。莫惟明和九方澤交換眼神后,同時看向隊伍的最后方。那兩個硬要跟來的人,此時已是面色鐵青,雙腿一邊走路一邊打戰。
即使怕成這樣也硬要跟來嗎?實在不能理解。
“不對!我根本不想去,我不想死!我不要——我還有孩子!我要回去!”
這抱怨是從某處爆發的,離這邊挺遠。沒人在第一時間聽清她說了什么,只知道是個女人。又由女人清晰的最后一句話,能反推出完整的句子。
“……原來也有女人要來。”
“但反悔了。”隊長淡淡地說,“恭喜她想明白到底哪件事更重要了。”
“這兒離營地不遠。夠幸運的話,還能跑回去。”軍醫說。
的確如此。他們走的是上坡路,研究所在較為緩和的山麓間。從這兒回過頭去,還能看到據點裊裊的黑煙。九方澤遲鈍地意識到,原來煙霧還有指引方向的作用。看來他對這些技巧還知之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