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是個聰明的女人。我們必須留下一些……所謂的把柄,讓她知道我們是可以主動交出弱點的,以表明她的控制權。”莫惟明思考著,“你倒是已經做到了這點。將虞小姐留在這里,是某種意義上的‘信任’與‘退讓’。只是我這里比較麻煩,他們可能會格外關注我。但我必然不能把法器留在船上,那就太危險了。”
“……”
九方澤微張開口,但很快合上。莫惟明暗想,他總是這樣。也不知是他覺得兩個人還沒達到那個程度的信任水平,還是僅僅懶得說。但這不重要。
他們出發了。南國的港口,在夜里比曜州昏暗得多。大約如九爺說的,這里的照明非常落后。即使看不太清楚,他們也能感覺到,這邊的環境比曜州差得太多。僅僅是走在地上,都能感覺到深淺不一的凹痕。路面一定不是水泥的。
說是碼頭,這里更像一處古代的渡口。就著朦朧的月光,回過頭,放逐玫瑰號像是碩大無朋的鯨魚擱淺在岸上。其他的,只有些傳統木船停靠在這里。最高的有兩層,但在這艘鋼鐵怪物面前都相形見絀。這片靜謐中,它像是某種凝滯的巨響。
“奇怪。那些貨輪呢?”莫惟明有些好奇。
“還有其他國家的船只吧?也沒有見到。”九方澤也問。
走在他們身邊的工作人員全副武裝。他一面走著,一邊給一挺獵槍熟練地上膛。在黑暗里,他的視覺也有如神助,如折騰玩具般輕易。他說:
“這是本地的一處私人碼頭,與殷社合作。貨船都停靠在官方的碼頭。哈哈,你們也別抱多大期待,官方的碼頭跟這嘎達一樣砢磣。”
莫惟明微挑起眉來。
“聽大哥口音不是本……不是曜州人啊?”
“你咋直道的?”
“猜的。”
道路崎嶇又濕滑,不知道是不是剛下過雨,還是氣候當真潮濕到這個地步。每一步都十分泥濘,腳下的質感像淤泥,又像沙土,每一步都像踩在黏菌上一樣濕滑。由于沒有路燈,越是遠離燈塔,視線越是模糊。只有打頭的人舉著手電,人們排成細長的隊伍。
所有人一共被分成了七八支隊伍,每個隊伍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領路的是并行的兩人,一人持有槍械,一人打著手電。每個隊伍中,有三四個人來自殷社。這個“來自”的概念比較籠統,畢竟九爺親口承認,有不少是雇來的。據說等到了據點,還會有當地的傭兵隨行。
而剩下的,每個隊伍有至多不到七人,是普通的“偷渡客”,優先以家庭為單位分配。他們也會被護送到據點。等天一亮,就會有專門的人護送他們離開,到達最近的城市。與其說是城市,不如說是村落,只是有的村子通了電而已。之后就任各位自由發展了。
殷社的人明確表示,所有人都會被捂著眼睛,因為若今后這些人發展不順,或是惹是生非,又找回殷社哭哭啼啼,他們可受不了。雖然合理,但試想每個人都被黑布蒙著眼,押在車上的畫面……怎么想都像是要被拉去滅口,聽得人心里發毛。
在南國能看到發達的地帶和建筑,都不屬于本地人,而是外國的資產。這么多年來,南國從諸國割據的“九天國”逐漸走向統一。畢竟這種彈丸之地,再怎么獨立,也不過是占山為王罷了。除了山巒江河等天然屏障阻隔,地勢平坦區的城,已經逐漸融合。說是山河,在南國也只是些丘陵、溪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