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有些突然,梧惠愣住了。但說真的,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從相貌和精神頭上評估,應當比自己大些。不過聽說他們西方人的容貌比較顯老,也不好確定。阿德勒淺金的頭發有些泛白,但并沒有老年人的那種感覺,不過是人種的特征罷了——而且發質很好。怎么辦,若是說錯的話,會不會很不禮貌?
“您不必有太大壓力。”阿德勒像是看出她的顧慮,“憑感覺就可以。”
“那我猜……呃,大概——三十幾歲?”
阿德勒將手挪到鼻前笑了幾聲,音調輕快而穩重。梧惠摸不著頭腦,但感覺自己是猜得保守了。阿德勒放下手,溫和地說:
“請不要在意,朋友。我得說,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按照你們的說法,我早就過了不惑之年。雖常有朋友說我年輕,但我一直以為他們是在恭維呢。”
“真的假的?”
梧惠滿面不可思議。四十?甚至……四十好幾呢。阿德勒看上去很開心地說:
“興許是我心態比較年輕吧。而且我也很喜歡與像您、像歐陽這樣的年輕人結交朋友。那么換下一個問題吧?雖然有些突然。我想知道,若從美學的角度講,忽略客觀價值——您更喜歡寶石,還是鮮花?”
確實很突然。不知道阿德勒為什么這么問,因為站在草地邊嗎?
梧惠思考片刻,這樣回答:
“它們都有斑斕的顏色,我都很喜歡。硬要說,還是花吧?我喜歡有生命力的東西。”
“所以干花不行嗎?”阿德勒有些遺憾,“我同樣會喜歡那些工藝品。”
“干花的話,嗯……確實一般吧。因為已經失水了,也離開了土壤,不再會生長。”
“也不會凋零。”
“話雖如此……”
“那在寶石之中,您更喜歡經過人工雕琢的寶石飾品,還是未經修飾的天然礦石?”
梧惠稍微想了想,回答道:“加工過的飾品吧。去除雜質,打磨拋光,色澤更清澈透亮。那些工藝,也可以讓寶石以最美的形態展示出來。尤其是翡翠,工匠總能按照顏色的分布來設計出最適合它的樣子。”
阿德勒想了想,附和道:“你說得對。除此之外,很多寶石也有伴生體。例如尖晶石與紅寶石,石英與黃鐵礦,孔雀石與藍寶石……的確,人的干涉會讓它們朝最美的形態蛻變。我敬佩技藝高超的匠人,能篩選出最有雕琢價值的原石,和最適合它們的設計。不過,拋開商業價值與收藏價值,我認為直接從礦脈中采來的原礦,也有一種很原始的、粗放的美。”
“不太能欣賞呢。”梧惠如實說,“可能我不曾見過那些很驚艷的東西吧。相較之下,我還是會喜歡一些生命的痕跡。”
“那您了解過有機寶石嗎?”
“怎么說?”
“那些也算是生命的奇跡了。比如珍珠、象牙、玳瑁、蜜蠟琥珀之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