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眼,千葉所秉持的一切從容不迫全部化為烏有,幾乎就是要咬牙克制住自己才不至于瞳孔地震、當場失態。
腦袋里所有的思緒瞬間清空,那是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蒼白
只有原本端坐于神藏中的陰神,陡然開眼,與她現世的瞳眸一道,深深地望著那道白虹般的身影。
離大譜了,他怎么可能出現的這里
別子霄踏空而起,竟連身上的水漬都顧不得抹去,就那么濕漉漉地提著劍迎上去,滿臉的興奮無法承載,要滿溢出來,神采飛揚之中更摻雜著崢嶸戰意,那股子激動竟還帶了些期待與敬仰的意味。
“再來”他大笑道,疏狂的聲音無所顧忌,充滿了一往無前的自信,“真是好劍”
對于別子霄來說,沒有比劍修與劍修的劍更能吸引他注意的了。
但他在劍道上走出的路并不短,“乾坤劍”在天門山眾人看來雖然過分吊兒郎當不靠譜,但就修行一道卻堪稱無人堪比的天賦,以至于修真界要以“怪物”來稱呼他的能為他也曾以為,這世上大概也只有他師兄能叫他嘗到如此輕易的敗北的滋味,從未想過,還會有這樣一位可怕到叫人毫無反抗余地的前輩。
他的劍怎會有這種與此世截然不同的意蘊
簡直是融帝王胸襟、隱者風度、君子雅量那種種復雜姿態于一體的波瀾壯闊。
別子霄知道,劍有春夏秋冬,有風雷雨雪,有天地壯闊,有歲月荏苒,這廣袤修真界中的劍修,誰人修的不是“道”
誰人不是拼命往這天地本身的律令與規則靠攏
誰人不是拼命求這世界的本真,追求所謂的“仙道”
可是怎么有人的劍中會迤邐著這樣瑰麗壯闊的江山
那浩浩江河巍巍高山、僅是看一眼就叫人傾倒的壯麗山河
毫不忌諱凡俗拖沓,毫不在乎煙火侵損,將渺渺俗世與浩瀚江山一并演化于劍意之中
別子霄實在太感興趣了,他縱橫修真界多年就沒遇上過這樣的人
這老怪物哪里冒出來的
來人銀發高束,身量矮小,雖是孩童般的體型,但沒人會不覺得他歷經滄桑。
他手中并沒有劍,可他整個人,那舉手抬足之間,又哪里不是劍呢
兩人就在鶴居頭上交手。
鶴居靈氣充沛是天門山之最,別子霄在這里獲得的加成更大,受到的束縛更小,而對方正相反他全身的氣場都是收束的、內斂的,并未引動絲毫天地之力,也不借助任何自然之勢,便就只有他本人
所以,要擁有何其深厚的底蘊與積累,才能夠僅憑著以指作劍的幾道比劃,就壓得別子霄毫無反手之力
“乾坤劍”已經夠犯規了,但眼前之人根本無所謂空間的桎梏與神出鬼沒,一力破萬鈞,他對于領域的統轄太過于徹底,于是別說是破綻了,別子霄根本連近他身都不行。
“朝聞道”中的界障與眾不同,但鶴居并沒有。
這里的動靜很快引起了書院的注意。
當下不知有多少的神識掃過鶴居上空,很快驚詫與震撼就統治了觀者所有的思維,比起“小師叔”別子霄竟然被人壓著打更不可思議的,是那童子模樣的陌生人究竟是何來頭
沒人懷疑是入侵者。
畢竟連天門山都不曾排斥他。
但對于此世多了如此一位陌生的劍道大能,又實在捉摸不透。
“不打了不打了”別子霄先放棄,“沒意思”
“你的劍呢”
對方光是劍意就這么厲害了,隱約透露出的劍道意蘊更是叫他心癢不已,但一通交手,對方收得太好,就沒與他實戰的想法,連個底都不叫人摸到,怎不叫他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