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院長們,司業、監管們,也算是見多識廣、胸藏墨水了,這會兒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白院長眼角的余光瞄見山長凝重得甚至算是難看的臉色,有點猜測,但也謹慎地未多加開口。
獸閣司業先開了口“還怎么解釋本來就是被牽連的。”
他長得是個青年模樣,卻馱著背,聲音也極為粗糲“橋歸橋,路歸路,還不興天道忽然想明白了么。”
氣運意外相連,她腦袋里有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所以梅承望的血劫也變成了她的。
有這一層因果在,天譴降下,就不算劈錯人。
無論是“定乾坤”也好,佛蓮也好,都阻擋了她的氣息為天道窺見,這種程度的躲避幾乎算是消極應劫,所以血劫會被激怒;而現在,“天衍血劫”又恢復成了原屬于她的“陰神劫”,因為她的真身為天道所感不行,這種解釋還是站不住腳。
墨閣監管,蒼白羸弱得像是一陣風來就會飄走的女子,翻了個白眼“萬崇山,你這話不對。”
她低咳兩聲“天道什么時候管你牽不牽連既然因果成立,成了你的劫,你就該受著。現在頭上是天譴,降下是陰神劫,哪有這種稀奇事再說了,天譴的業力呢”
芩香一聲“業力”出口,所有人都是神思一凜,看到了盲點。
對了,天譴都下來了,因之而生的業力呢
天不允梅承望破“胎中迷”,連帶著也不允他活著,說明他將覺醒的前世于天道來說決然是大威脅,甚至此舉招致了無窮業力既然與他共氣運,那么對千葉來說,那一份業力也是她要克服的劫。
就算雷霆減小了威力,那些雷電,始終就是出自血劫,也沾染著無窮無盡的業力,可這么恐怖的東西,為什么也沒能對她產生影響
甚至叫人不禁產生了懷疑,是業力消失了,還是說,是對她不管用
于是所有的疑惑最終還是匯集到同一個問題。
牧泛盈道出了所有人的心頭話“她到底是什么人”
白院長又瞄了眼山長,悄悄的,沒什么大動作,而且一觸即回。
山長沉默的神情給他帶來更多的猜測,白禮行終于開口了,只是嘴巴有點發干,用語也很謹慎“我聽說有些人生來就得天眷。”
“不說他人,就只說登芳主”他停頓了一下,又道,“生前便是公認的天眷之人,他氣運之盛,我們都是領教過的。”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前世”能令得天收回眷顧,反倒降下厭責。
白院長并不想多講梅承望,只不過是借著他來引出下面的話而已“而殷和得天眷也不是難以想象的事吧”
有什么人能得陽神死前真心托付
都達到“共氣運”的地步,梅承望是真心甘情愿將自己能給的所有都給了她,以至于到他被天譴的時候,要連累她都被天譴追索。
有什么人能叫山長這般看重
他所做的種種,都在彰顯著她有多么特殊,多么與眾不同。
有什么人能叫佛子親手贈予蓮子還不夠,還將自己親手雕刻、從不離身的佛珠都給了出去
因為那些離譜之舉本就難以解釋,所以現在再加一重,她為天道眷戀、不受業力加身,似乎也沒有那么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