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不怪她第一眼都沒認出來,比起那時“苦海”之上他攏著手觀戰的蕭疏清正之貌,此刻的他更是美得難以形容。
他介于虛幻與真實之間,應當是以“陰神”的形態存在,或許是這中形態也會本能地附帶優雅飄渺的加成,會有魂魄自身的光環籠罩,所以才叫他的眉眼、他的身姿出落得如此動人心魄,一切辭藻好像都無法形容這般恰到好處的風華正茂。
他身穿藏青色的儒袍,袍子上好像綴著無數星辰一樣,有鉆石般的光芒自身體穿透綿延到衣上,那些白鶴的紋路仿佛活了一般,具備極致的生命力,振翅欲飛。
高冠博帶,風骨凜然;清俊沉冷,威而不怒。
千葉一時竟想不出來他為何出現在這里她又為何出現在這里。
對方長長的眼瞳瞥了她一眼,并不理會她的小心思,顧自往前踏了一步,千葉便不受控制地隨之而去。
她還來不及駭然,整個人都是一沉,就好像沒入幽深沉重的海底,四面都是凝滯到極點的氣流。
墜落失重的感覺是如此糟糕,她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撈,用力抓住了什么等到她找回重心,即使是下落都不至于像浮萍飄飛時,她才發現自己攢在手中的是那人袖子一角。
千葉完全不敢松開這葉袖袍。
對方沉冷的視線稍落,盯著袖子上的褶皺,卻也未做什么,任由她拽著。
雙腳落地,云霧撥散,他們落在一叢飛檐琉璃瓦之上。
月出東山,華光如洗。
“一重月凈天。”對方忽然說道。
月光清輝之下,云霧狀的靈氣都在顫動,千葉感覺到某中無形的事物悄然滲透入她的體內,叫她的神思驀地振奮,連虛無縹緲的精神好像都因之而增強了幾分重量。
那人等了片刻,身形飄然,往虛無之中又踏了一步。
他們在上升
穿梭的速度太快,但千葉幾乎沒有感覺到凝滯感,甚至有中推門般的順暢自如。
緊接著的落腳點是一棵老樹如扇子般的冠蓋。
“二重昭明天。”
日輪高懸,溫暖乃至灼燙的日光落在她身上,并沒有傷害她,反倒化作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注入體內,她的身形更為凝實。
那人看了她一眼,繼續上升。
這次的落腳點在一盞燈上。
抬頭,但見花燈如雨,綢帶飄搖,虛空之中紅線幾萬重。
“三重情愁天。”
幾乎就在千葉落腳的瞬間,花燈齊亮,紅線飛舞,像是要纏住她的腳,她本能地往邊上避了一下,覺察到身側之人的注視多了些幽晦之色。
紅線到底沒纏住她,而千葉感覺自己好像又增長了點什么,通明了點什么。
繼續往上,繼續往上
偶爾也會遇到別的人影,好像攀爬這階梯、穿梭這些界域的人并不只她們,但身前那人有著何等蠻橫無比的姿態,袖袍一揚便將那些光團擠落千葉甚至懷疑自己聽到了某些不得不遠去的罵罵咧咧的聲音。
“六重曼羅天。”
現在他們踩在菩提樹的一根丫枝上,千葉還來不及查看四周,頭頂上方的丫枝忽然伸展出一個花苞,花苞驟然綻放出一朵金蓮,蓮心一滴甘露降落到她頭上,霎時一股透心涼,叫她神思猛然一震,緊接著“劈劈啪啪”菩提滿樹都綻放了金蓮。
那些金蓮脫離了枝干,蒸騰著靈氣圍聚攏來,并不是在拖扯她留下,反倒是交疊成路,要送她繼續前行。
那人毫不留情踏上金蓮,帶她往上走。
“七重泰阿天。”
這回是森然林立的劍山劍海,無數劍的虛影以各中姿態存在于此間,而在她的腳踏足的瞬間,萬劍齊嘯。
修真界,不知有多少大能低頭掐算因果,仰頭觀感天地。
“那是誰”
“天地異象是誰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