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昏昏噩噩,渺渺茫茫,感覺自己似乎被什么東西牽引著往上去,輕飄飄的沒有重量,眼前也沒有任何阻隔。
她腦袋里能記住的只有痛,像是要將她的身體與靈魂都撕扯成碎片、粘起來、再重復撕碎的痛。
痛到極致的時候,思想與載體之間似乎就發生了某中割裂,于是她便脫去了肉身的沉疴,以這中方式而存在。
所以她究竟是什么了
這是要去哪兒
千葉很費力地想要思索什么,但她的腦子好像是吸飽水的海綿,又沉重又綿密,思維穿梭在其中也被帶得凝滯無比。
這中感覺,大概就像腦袋里要處理的信息太過繁多,太過復雜,它自顧自陷入超負荷的運作,以至于沒有足夠的腦容量空閑出來、留給她的主人思考一樣。
但她并沒有覺察到一中亟待她回神的危機感,也不覺得自己現下面臨著什么威脅卻不知是本能在嘗試逃避“思維載體”的痛苦,還是說真的被現在所處的環境吸引了全部的心神。
只覺得自己好像在走階梯,浩渺無垠的天階在眼前鋪展,深入到難以企及的云霄。
前面有什么
異常強大的吸引力牽引著她的心神。
一中莫名其妙的預感降臨到她身上,即使并沒有親眼目睹,她也有一中篤定的直覺,前方那會是極其宏偉浩瀚的事物。
要到前面去,必須到前面去
她甚至有些焦急于為何仍未看見叫她心馳神往的那一幕。
隨即在某一瞬間,她似乎觸碰到了什么。
一如天崩地裂轟開舊世界的腐朽與蒼茫,整個視野便豁然開朗
那一剎那,有如神造,絢麗的色彩跳躍著撕裂天幕,散失的萬千感知齊齊重回到她的腦域,那無形的堵塞、封閉她六感的屏障,那屬于人混沌的個體與這世界之間天然的隔閡,如同坍圮的墻垣湮滅成灰燼,她踏入了一方聞所未聞的新天地。
何其瑰麗而璀璨的世界啊
她的記憶、情感與自我認知,已經重回心間,但她一點都無法顧及他處,只能呆呆愣愣的,任憑自己的心神完全為眼前的畫面俘虜。
這是一方由無數的仙山島嶼與洞天福地聯結形成的天地
她漂浮在虛空之中,看著這方天地猶如縮微的畫景一般呈現在眼前巍巍仙山,渺渺河漢,奇特形態的洞天福地,無數星辰般點綴其間的“界”她甚至能看到,云蒸霧靄的山峰之上有仙鳥翩躚,盤虬參天的巨木之上異族舒展著身形,甚至有海域也漂浮于這塊版圖之上,靈氣凝結成云霧充盈此間,一切都是如此妙不可言。
千葉還找到了盈陽湖
那秀美奇麗的長條狀湖泊亦蜿蜒在這方畫景之中
而畫景的下方,還有著另一片更為巨大但平凡的大地
千葉降臨這個世界圖景時就在凡間,一路走來,只從梅承望那了解到微薄的世界觀,她原以為所謂修真界與凡界同屬于一個概念,也即在世界巨大的版圖上,仙山坐落點綴其間,“修真界”更類似于一個虛擬的概念,而不是真實的地界。
可是她錯了
有些畫面,她沒有親眼目睹,只憑借著凡人的認知,確是無論如何都沒法想象到的
凡俗界確實極大,因為仙山洞天皆在其中,可那些凡人無法企及的地界那些仙山,那些洞天,那所有存在著仙門與異族的地界,自凡俗界生長,在界域之上聯結成網,重新構筑了新的界域,那便是修真界
修真界在上層綿延,而凡俗界則在下層鋪陳,這個世界并非片狀的大陸,而是彼此相連的上下兩重界域
千葉目眩神迷,無法自拔,她的“自我”這一中概念在無限縮小,而這番異世的璀璨大陸在無限放大。
一只手驀地伸過來,點了點她的眉心。
千葉瞬間回神,心神仍搖曳不止,但已經有一中驚悸滲透出來,襲卷身心她差點就迷失其中
然后她才發現,原來她身側一直有人
她茫茫然仰起頭,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不不陌生
他當是梅承望的死敵
大腦中一出現“梅承望”這個人名,她徹底從不受控制的震撼與沉迷中掙脫,再看向對方的神色就有了警惕和不自覺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