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承望那身水火不侵、如碎星鑲嵌的烏袍居然破開了數個口子,尤其是胸前,幾乎將他大半個胸膛都袒露在外。
所以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那顆心石上的亮光都很微弱,符文組成的血管已經不再閃耀明璨,黑色的焦灼幾乎彌漫到他胸膛所有的切面,一個認知清晰地就能浮現他奄奄一息。
敵人不需要他的心石,所以毫不留情地要斬碎他的胸膛。
血液落在黑袍上原本是極難覺察的,可當衣裳浸透了鮮血,便連每一寸衣料上都泛著血色的暗光。
他這是要將全身的血液都流盡了嗎
與梅承望交手的還是個熟人
東喻持著劍,漂亮的臉蛋帶笑,半身沐血,也很狼狽,但比起梅承望來說總要有好得多。
他笑著說“我說了必斬登芳主于劍下,徒兒快快避開,待為師解決了人就帶你回去。”
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自說自話邏輯自洽的
千葉卻更為緊張,她就算只是個凡人,看不透修士等階,她也能感覺到東喻的感覺與之前不同。
他的境界提升了
新晉的陽神
為什么梅承望會敗得那么慘
那個身穿儒袍的男人又起了什么作用
千葉毫不猶豫地奔向了梅承望,可是他周身的血霧凝聚了極具排斥力的氣場,煞氣逼人,她根本不能靠近。
“梅承望”
黑衣男人的眼瞳本是純粹的黑色,但上面已經蒙上了一層灰白的霧狀薄翳,他的眼神沒有焦距,像是燃燒到極致之后留下的焦炭。
千葉看到他刀上龜裂的痕跡,那柄曾熠熠光華的刀如他的主人一樣灰暗殘破。
“梅承望”千葉咬咬牙,硬著頭皮探手伸入煞氣之中。
僅僅是觸碰,血紅色的霧氣便像旋風一樣卷集到她的手上,連她身上的護身的界障都來不及反應,剎那手指就血肉模糊。
鮮紅的血液飄飛開,其中一滴落到梅承望的臉上。
他好像被什么東西燙著了,慢慢地轉過頭來。
緊接著,那可怖的血色煞氣就散開了。
千葉跌跌撞撞撲入他懷中。
沉寂已久的緋珠扇化作的氣流一圈圈纏上來,很快就將受傷的手裹起來,脖子上的蓮子閃爍了一下,皮肉重又復原,看不出絲毫傷痕。
“醒得真快啊”他低低嘆息,“別看,太難看了。”
“還有什么辦法”千葉急急道,“梅承望,你告訴我”
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瞬間呆呆滯滯好像沒有指令可供運行的機械“你叫我名字的聲音真好聽。”
千葉都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了,她用力拍了他完好的那只肩。
梅承望低低地笑“我曾算過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在苦海之上終止。”
他說道“命數終不可破除,這苦海,我怕是渡不過了。”
“不要放棄”
可千葉怎么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止牢山逃命、盈陽湖闖關,乃至于浮蓮城說退佛子,哪一次不是困境
可到底是過去了。
她原以為再難,也總會抵達伽羅東海什么都能憑借聰明才智與運氣闖過去可原來她是被那種做什么都能順心如意的自負給慣壞了
倘若沒有她,梅承望會否就不會這樣執意往伽羅東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