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承望帶著她跳下車,踏下湖水都如履平地千葉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一回頭就見她把疏梅落雪塞到他懷里,斂著袖子一副溫婉禮貌之相“妾去罷。”
梅承望倒也沒攔,他對她有足夠的信任,只將珠扇化氣結結實實纏了她一身。
千葉定了定神,走到青君面前。
“第三件事”青君冷笑道。
“不急。”千葉笑道,“君上一定更想知道,解毒之法。”
她不抱著琴的時候,模樣便與“瑤女”毫無相似之處。
她是清透的、純澈的,像一朵花開在最好的時候,像一葉草搖擺在風中,自由自在,整個人的生命力都無法掩飾,要從那細膩的毛孔中蒸騰出來,如具現化的煙云般籠罩著她,所以她才是如此鮮活、如此動人。
縱然瑤女不被選中作“水君新娘”之前,縱然這世上的大多數女子,都不似她這般,通透卻不悲觀,孱弱但不卑微。
此時此刻,并不是說她眼中就帶著有恃無恐,也非占據優勢而生出鄙夷嘲諷之情,她只是安安靜靜的、甚至帶著幾分憐憫地立在他面前。
可是青君心中不祥的預感卻更深。
她說“此毒名為相思。”
豈止是不祥,更好說,這就像是死亡的預告般可恨。
“果然是相思啊”青君長長地嘆息,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對疼痛的適應總是越來越強悍的,最初時他要痛到頭暈目眩、喪失感知,現在即使是忍著心頭撕裂般的痛苦,他也能不動聲色。
千葉說道“斬相思便可斬毒。”
這也正是說明,無藥可醫。
相思怎有醫治方法呢
青君看著她,腦中在想,倘若就此將她了結了呢
在“登芳主”反應過來之前,穿透靈器的界障,將她徹底殺死
便不會有相思所系,不會有相思之苦。
驟然間他殺氣大漲,袖袍飛舞,湖水被墨色浸染,連風亦是何其緊迫。
時刻關注著的梅承望,條件反射就握緊了刀。
但千葉沒有動容,沒有后退,他也便未出手。
青君金色的眼瞳都因為凝聚了太多的力量而轉為近乎銀白的熾芒。
千葉頂著這樣的逼視,反倒要笑起來“君上沒有斬毒的信心”
“妾會成為君上心魔嗎”
一句話,殺氣煙消云散,青君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斷無可能”他說。
千葉笑道“在妾看來,人與妖,天性不同,不能以人性去苛求妖,也不能以妖性來定義人。當年種種,對君上而言,弱肉強食,妖界至理;對瑤女而言,生之不幸,命之不幸。妾不好說對錯,然而,妾亦是人。是人,便難免物傷其類。”
“所以妾要送瑤女輪回。”
“妾愿隨登芳主浪跡天涯,因他是妾所遇第一個對凡女心懷憐憫之人。”
“陽神,修士,強者,皆不是理由只因他予妾慈悲。”
她對蛟王福一福身“此行謝過君上助力,祝君上早日破妄,更上層樓。”
“妾請君上做的第三件事勞煩君上阻上一阻妾身后追兵,君上可應”,,